犹如从凌侨威手里终于拿到剧本的演员,彩虹陶余殷揭开了自己的记忆之谜。
难怪在梦里,超出预演范围的内容会被各种干扰,难怪当初他说出口的未来无法传入凌侨威的耳中。因为那是人格在某个特定时段无法承受的未来、是人格尚且无从得知的未来。于是没有锚点的记忆会坍塌。
陶余殷开始琢磨如何最大限度利用梦境的优势。是他饰演角色,亦是角色塑造了他。
陶余殷对自我心态的调整非常迅速,一秒入戏。
梦里的他拿着一张待填写的表格发呆。耳边是珠宝二少爷叽唧喳喳的声音。
好吵。
陶余殷盯着对方的小虎牙,忽然想起珠宝大少爷来大学打探珠宝二少爷好朋友时的尴尬瞬间。陶余殷早把大少爷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自然如陌生人一般对待他。也不怪大少爷生气了。
珠宝二少爷的牙齿比正常男性的牙齿尺寸小,陶余殷的眼睛就是尺,他分辨人的方式跟旁人不太一样。不过他最常用的是静观其变,巴巴往他身边凑、贴他冷脸的人就那么几个,还全是男的。久而久之总能对号入座。
珠宝二少爷:“我肯定选不上,四大学校交流会,学校只会挑选年级前几名当学生代表。”
大一下期的四校交流会,来自五湖四海的著名高校各派24名优秀学生组成学习小组进行为期三月的共同学习与比赛。学习的地点正是东方祺报考的京市大学。
陶余殷拿起笔唰唰唰填写上自己的信息:“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珠宝二少爷吃惊:“这是建筑与设计学院的项目。你不是人文社科的吗?”
陶余殷找出几张白纸,下笔如有神。
珠宝二少爷:“你在写什么?”
“利用我的专业知识书写额外技能。”陶余殷用瑛文和娥文写了几篇对未来建筑、园林等发展前景的展望。老陶的父亲可是鄂市大学的建筑科人才,殷女士给儿子报名的画室学习又有快题设计,陶余殷涉猎广泛,书也读得多,实在不行便再补几张画一并交上去。若非高三家里生意遭了殃,陶余殷还真就当了艺体生。
珠宝二少爷似是被陶余殷的积极所影响,去学习小卖部的打印室打了几张陶余殷的彩色A4照,神秘兮兮道:“把这个也捎带上,没准儿看在你的颜值上把你带去镇咱们学校的场子,面子工程嘛,亦是加分项,你懂的。”
人家的资料就一张,到陶余殷这儿厚厚一沓,就这想去得不得了的态度,审核报名单的老师们人尽皆知。至于最终录取的原因在陶余殷那几份洋洋洒洒的报告上,还是陶余殷漂亮的照片上,估计都有。
别的学院来向陶余殷的导师借人时,导师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说什么“这孩子是学艺术的料啊,天赋极佳,怎么就流到你们学院了”、“不然让他选修双学位吧?年级第一脑子好使”之类的。本来只会被一位导师使唤的陶余殷,变成了被两位导师两头使唤的美人驴。最难能可贵的是,两个专业都拿奖学金。
啊这……陶余殷乍然回忆起大学的苦修时光有一大半都是两位导师带来的,哪里需要哪里搬,甚至为了让陶余殷毕业,开小炤补习,以免冲突的课表让陶余殷少学漏学了。合着全是自作自受。
二月,陶余殷跟着交流学习的队伍去京市大学集合,有两位导师的辅助,陶余殷加班加点补足了大一上学期缺失的第二学位课程,黑眼圈都学出来了。导师拍拍陶余殷的肩膀,感慨年轻就是好,黑眼圈也不妨碍陶余殷的魅力四射。
陶余殷并没有提前联系东方祺的打算,凌侨威那桩事儿或多或少让自己在东方祺心里留下了遗憾与隔阂。他不能傻愣愣地冲上去,装啥也没发生。必须把这根刺从东方祺心里拔出去。
东方祺就读于法学院,而陶余殷交流学习的地点在建筑学院。他要打探本校的消息,比他想象得更顺利,榆美人举手投足间都在发光,所在地总是视线的汇集地。当美人四周竖起的冰山被融化,不敢靠近的同学们都展现出了超强的社交能力。
美是不分性别的,而女人比男人更爱看美人,陶余殷三言两语便搜罗到了法学院的不少八卦。当听到东方祺被传成大学第二年就把大三的课程一起学完的学神时,被赶鸭子上架推上报考双学位的陶余殷一下子就舒坦了,蒜鸟蒜鸟,都唔容也诶。
有女生好奇陶余殷句句不离东方祺的原因:“你们以前是同学吗?”
“算是发小吧?在学校是同桌、在家里是邻居,只不过我高三时生了一场病,又跟东方祺闹了些矛盾,正好借着学校这次交流会来找他。”陶余殷似蹙非蹙的眉头下,演绎出教科书般的含情目。
而这场抒情盛宴在众人揭晓陶余殷为了这场交流会而走上了双学位奋斗史之际,迎来了糕朝。
就挺离谱的,明明可以放假期间坐飞机来京市,陶余殷偏偏选了最难的挑战模式,大家都挺难理解陶余殷的脑回路,该说不说,能跟学神当朋友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陶余殷被一语惊醒,对啊,这是在梦里,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去京市找东方祺?
哦,对了,因为这全都是已经发生的过去,不受控制,稍不注意便会把扮演角色的陶余殷都给带偏。以前的自己是哪个人格在当拼命三郎啊?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