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二少爷在茫茫人群中见到陶余殷的第一眼,便认定要跟对方做朋友。
陶余殷一脸的“别来沾边”,比初中高中时更冷淡了,把周围凡事能呼吸的活物都当作麻烦对待,那些被他外貌吸引而来的校友们,无一例外,均被陶余殷无视。
唯有铁憨憨*珠宝二少爷,奋勇前冲,演变为话痨,嘚吧嘚吧嘚,自顾自地把自己变成陶余殷的好朋友。
珠宝二少爷对陶余殷的喜爱是建立在纯粹的友情上,他认为,只有陶余殷这样儿的,才值得他主动结交,如一堆石头里的玉,夺人眼球。这里便不难看出,有钱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多多少少带点儿骨子里的高傲。
珠宝二少爷见惯了珠宝,他太了解玉器了,即使被供在璀璨的灯光下千百年,仍旧是冷冰冰的,而陶余殷就该如此,冷如玉器,哪一天热乎起来,反倒不招二少爷稀罕了。
于是在旁观者眼中,珠宝二少爷对待陶余殷,几乎到了倒贴的地步。这自然引起了少爷家长辈的注意,特派珠宝大少爷来学校见见迷住他们宝贝儿子的妖精是谁。
珠宝大少爷与陶余殷尴尬地四目相对,还真是男孩儿啊,都以为弟弟在开玩笑呐……
“哥,我都说了是我的好朋友,你还不信,非得来学校检查。”珠宝二少爷向陶余殷介绍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哥跟谁很像?”
陶余殷摇头。
那会儿陶余殷不关注影视,或许在电视上见过珠宝大少爷的脸,但晃眼而过,没往心里记。
珠宝大少爷带两人去吃饭,时不时打量陶余殷。或许他放心的不是弟弟、不是陶余殷,而是陶余殷眼里冷冰冰的情绪,似一汪死水,确认了不是奔着他们家的钱来的便放心了,就他那傻弟弟一头热,人家估计连朋友都懒得做。
陶余殷的大一大二平淡到在书里遨游了两年。直到大三起,被殷女士断了生活费,终于成年的陶余殷不得不在学习之余找兼职。
珠宝二少爷没做过苦活儿重活儿,一听陶余殷要兼职,忙兴奋地要一起去。
那时大学内便有很多学生可以做的事情,在宿舍开小卖部不适合陶余殷,陶余殷最后挑的是不耽误自己课程的两个活计,一是送校内外卖,午饭与晚饭期间,不想下楼去食堂吃饭的男生会给陶余殷发短信并留下宿舍楼栋号,陶余殷负责送货上门,一单跑腿费两元。
女生宿舍也有下单的,陶余殷只送到大厅一楼,跑腿费也是两元。许多姑娘就为了能近距离看一眼榆美人、吃到榆美人送的饭,下单率比男生宿舍还高。
另一个活计则是夜里送水,晚上下课后到宿舍熄灯前这段时间,需要热水却不想去热水房打水的学生,可以统一把热水壶送到宿舍大厅一楼,陶余殷会负责往返接水,每一个壶也是两元一次。
珠宝二少爷累得手脚发抖也咬牙坚持了下来,毕竟陶余殷看着比他瘦弱都能承受,岂能被好朋友比下去?
但不出俩月,珠宝二少爷实在扛不住了,尤其是冬天啊,冷得下雪,地都被冻住了,热水壶都摔烂了好几个,幸亏没烫着。少爷从自己钱包里掏出八百块给陶余殷:“我把你这个月包了,你别做了。”
少爷哪怕一日三餐外加夜宵和夜里的热水都让陶余殷配送,一个月也才三百块,给八百的原因是,八百等于陶余殷一个月的饭钱。
八百是陶余殷通过学校食堂的价格换算出的最全面的数额,一天不到三十,能吃得营养均衡且管饱。从小被富养的陶余殷也没受过这种委屈,可他没办法,被殷女士一脚蹬开,说不给钱就不给钱。加之从没有过零花钱,他更是苦不堪言,至于从小到大逢年过节的红包?想啥呢,全被殷女士以保管的名义骗走了。
珠宝二少爷:“你不是攒着奖学金吗?够用了啊,为啥还要辛苦兼职?”
少爷不懂陶余殷与殷女士之间的矛盾,他被父母溺爱长大的,在陶余殷看来,珠宝二少爷才是真真正正的【妈宝男】,甚至隐隐有恋母情结。陶余殷真该让尤嘉云瞧瞧啥叫货真价实的妈宝男——妈妈长妈妈短,衣服裤子妈妈买,妈妈说啥就是啥,妈妈不许就不做,妈妈点头才开心,找媳妇按照妈妈找,有女儿按照妈妈养,赚了钱拿给妈妈管。陶余殷都怀疑珠宝二少爷回家了会不会跟妈妈睡……
这太可怕了……
善哉善哉……
住脑,不能乱想了……
若让陶余殷跟殷女士一起睡,能把陶余殷吓死。
陶余殷是被迫听殷女士的,不听话会挨打,若有机会一定逃得越远越好。珠宝二少爷不是,少爷是心甘情愿听母亲的。
只要不谈论母亲的话题,陶余殷并不介意珠宝二少爷在耳边叽叽喳喳。
而陶余殷也接受了珠宝二少爷每月八百块的下单要求:只服务他一人。
珠宝二少爷是好心,心疼朋友忙上忙下。这下可惹了众怒了,陶余殷不外送了,接单的外卖员又少一个,还是少了最养眼的一个,听说二少爷花八百买断陶余殷的一个月,都在暗地里拍卖叫价,试图成为新的买断人。为此陶余殷表示:一群人闲得慌,没事多做做题,把四六级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