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继续数,数八万六千四百个数。
这是一场凌迟,猎人们一片一片分食着小羊鲜活的肉。
吃到第三天,猎人们酒足饭饱,清扫现场。
猎人们跑了,在小羊的主人找来之前。
小羊躺在寂静的刑场上,失去了摘下黑瑟头套的勇气。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与尖叫,小羊被主人找到了。
小羊、小羊、安全了。
小羊、小羊、真的安全了吗?
红色长发的加西亚为小羊盖上遮羞布。
愤怒至极的揭骏玺将小羊抱进怀里。
小羊握着被剪断的腰带,陷入三天的无情摧残中,无法自拔。
小羊在船上醒来,昏睡了一周。
小羊的伤势被医生治好,心灵的创伤迫使他沉睡。
是哪只小羊占据了深骵?
是阴天。
阴天陶余殷无法控制主人格,主人格的来去比他更自由。
在科技岛上的酷刑,不是残缺的人格能承受的。主人格逃避了、彩虹陶余殷逃避了。独留阴天陶余殷苦苦支撑。
他是三个人格中,绝对感觉阈值上限最高的人,即他对痛苦的接受度、忍痛度最高,他是【理性】的代表,他不该从【感性】的角度思考,而应从利益得失评估事物本身。
在猎人们吃掉小羊的游戏里,唯有阴天陶余殷活着走了出来。
与高三在酒吧里设计唤醒彩虹陶余殷的实验异常点在于:主导身份【悲惨陶余殷】主动留下漏洞,等着医生挖掘。
那场事故远不如此次科技岛的骇然。继而当悲剧重演,【悲惨陶余殷】沉入更深的海底。
他在害怕。
他将残忍的现实留给【阴天陶余殷】。
阴天陶余殷的确比他们都要理智,躲在被子里,回忆科技岛上的蛛丝马迹。
唯一的突破口,是其中一名猎人的烟味儿。
在此之前,他讨厌抽烟不讲究卫生的人,二手烟会污染新鲜的空气。
在此之后,他无比庆幸,猎人抽烟,让小羊能循着味儿复仇。
猎人们穿着雨衣,防止屠宰小羊时的鲜血溅在脾敷上,吃过羊肉的人,收走了所有的作案工具。
猎人的猎羌有长有短、有直有弯。
猎人的声音被变声器过滤,但猎人的字里行间流露着两大四小,大哥二哥与四位小弟。他们事先盯上了小羊,“二哥”要吃收尾的一口。
猎人们有钱、识货,剪断了揭骏玺送给小羊的腰带、不怕揭骏玺的怒火会将他们烧死。
猎人们穿着作战服,小羊也穿着作战服。
醒来后的小羊问揭骏玺:“你去了哪里?你消失了三天。”
揭骏玺安抚小羊说:“我把印玉螭留给了你,他会在餐厅等你、会在酒店等你,他会代替我照顾你。我以为你玩儿饿了会自己去餐厅吃饭、会自己回房间休息。在岛上,你是安全的,因为所有人都去了地下馆。”
小羊是大人了,不该依赖主人,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可小羊困惑,放羊的人将他放置在科技岛上,牧羊犬不在餐厅、不在科技楼,他找主人有什么错?在阒其无人的档口,小羊的眼里只有主人。
陶余殷:“你有地下馆的门卡?”
揭骏玺:“对,所有房客都有一张进入地下馆的门卡,我怕你误闯,藏了起来。”
“你在怪我自己乱跑吗?我联系不上你,便去找你了。”
“不,我担心你。”
“你在地下馆玩了三天?”
“抱歉,是的。”
“你在怪我不让你碰吗?”
“绝对没有。”
“骗子。”
小羊躲在被子里,躲到邮轮靠岸,他们在海市下船。
小羊的脑子乱如麻。
小羊没在船上遇见大胡子,伤害他的猎人去无踪。
主人承诺会给小羊讨回公道。
小羊不相信骗子,
科技岛上的人非富即贵,敢不把揭骏玺放在眼里的人,揭骏玺又怎有实力动其分毫?
非富即贵。
小羊灵光一闪,想到了红发加西亚。
加西亚曾好心提醒,让揭骏玺保护好小羊。
加西亚是地下馆待价而沽的商品之一,是她发现小羊被害。
小羊要到了加西亚的联系方式。
小羊回到鄂市的家,重新披上冷漠的外衣。
小羊、小羊、别害怕。
小羊、小羊、很聪明。
小羊不敢相信任何人,在他眼里,谁都可能是消失的六名猎人。
小羊去商场找烟,闻大胡子抽的那款;去超市买雨衣,各种各样的小雨衣,模拟猎人们的猎羌。
小羊向加西亚询问地下馆的三天,加西亚支支吾吾,不敢得罪揭骏玺。
小羊威胁加西亚:“我的昨天将是你的明天,如果我找不到凶手,你会成为嫌疑人,你会被揭骏玺第一个开刀。”
加西亚:“那天你误闯地下馆,我真的想帮你,帮了你,我能从揭骏玺手里拿到更多的资源。可你不见了,你被抓走了。等我应付完了老板,才在那间房里找到了你。”
“那你要替揭骏玺隐瞒什么?”
“我在船上认识的姐妹,在地下馆跟揭骏玺见了几面,却能白拿钱,她们向我炫耀,揭骏玺没有睡她们。”
“没有?”
“对。”
“谢谢你加西亚,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