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2月25日。

圣诞节。

街上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装饰，商店门口摆着圣诞树，玻璃窗上喷着雪花图案，连路边的路灯都挂上了彩灯。我和孟珏走在街上，他看着那些装饰，我看着他的侧脸。

“想进去看看？”他指着一家精品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橱窗里摆满了圣诞主题的小玩意，毛绒玩具、水晶球、圣诞老人帽子，还有那种会发光的驯鹿角发卡。

“不想。”我说。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过一家甜品店。店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对着橱窗里那些造型可爱的蛋糕指指点点。

他停下来。

“想吃吗？”

我看了看那条长队。

“不想排队。”

他没说话，拉着我走进旁边一家咖啡店。

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有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点了两杯热巧克力和一份华夫饼。

热巧克力上来的时候，上面挤着一层厚厚的奶油，还撒了彩色的糖粒。

我看着那杯东西，愣了一下。

“怎么点这个？”

他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圣诞节，应景。”

我看着他那点奶油，伸出手帮他擦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街上的彩灯亮起来，红的绿的黄的，一闪一闪的。我看着那些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

“嗯？”

“以前我们怎么过圣诞？”

他想了想。

“没怎么过。”

“一次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儿。

“有一次。”

“什么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小学的时候。有一年圣诞，你问我，圣诞老人会不会来。我说会。你就在床头挂了只袜子。第二天早上，袜子里真的有礼物。”

我想起来了。

那年我七岁，第一次听说圣诞老人的故事。我问他，圣诞老人会给乖小孩送礼物吗。他说会。我问他，那我算乖小孩吗。他说算。然后我就在床头挂了只袜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袜子里真的有一块巧克力和一包糖。

我高兴坏了，以为真的是圣诞老人送的。

后来才知道，是他半夜偷偷放进去的。

“你那天早上特别高兴，”他说，“拿着巧克力跑来给我看，说圣诞老人真的来了。”

我看着他。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笑了。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是你放的。”

他想了想。

“想让你多高兴一会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咖啡店的灯光里亮亮的。

“那后来呢？”

“后来你每年都挂袜子，我就每年都放。”

我愣了一下。

每年？

“直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直到你上初中。有一年你忽然问我，哥，圣诞老人是不是你。我说是。你说，我就知道。”

我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些年，每年圣诞节，我都会在床头挂一只袜子。每次第二天醒来，袜子里都会有礼物。有时候是糖，有时候是小玩具，有时候是一本书。

我以为那只是习惯。

原来不是。

原来是他一直在。

12月26日。

早上醒来，窗外又下雪了。

不大，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就化了。

我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看雪？”

“嗯。”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

“今年雪真多。”

我看着窗外。

“嗯。”

“喜欢吗？”

我想了想。

“喜欢。”

“为什么？”

我偏过头，看着他的脸。

“因为可以和你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很小，很轻。

12月27日。

沈寄扬发消息来。

【沈寄扬：跨年你们怎么过？】

我看着手机，想了想。

不知道。

往年跨年怎么过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有时候在家看电视，有时候出去吃顿饭，有时候就那么过去了。

【还没想好】

他秒回。

【沈寄扬：我们去海边！一起吧！】

海边？

冬天去海边？

我看向孟珏，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想去就去。”

我回沈寄扬。

【去哪儿】

【沈寄扬：北戴河！开车两小时！】

【沈寄扬：住一晚，看日出，新年第一缕阳光！】

我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忽然有点想笑。

他好像永远都这么有活力。

我问孟珏。

“去吗？”

他想了想。

“去也行。”

【好】

【沈寄扬：太好了！我订民宿！】

【沈寄扬：31号中午出发，1号下午回来】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新年第一缕阳光。

好像也不错。

12月28日。

沈寄扬把民宿的链接发过来。

我点开看。

是一家海边的小民宿，白色的房子，蓝色的窗框，院子里有秋千。房间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窗户正对着海。

我拿给孟珏看。

他看了一眼。

“挺好的。”

“那我们住一间？”

他看着我，眼睛弯起来。

“不然呢？”

我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有点热。

12月29日。

收拾东西。

这次他自己收拾自己的，我收拾我的。

他把行李箱摊在地上，一件一件往里面放。毛衣、外套、围巾、手套，还有一条厚围巾，说是晚上看日出的时候用。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日出几点？”

他想了想。

“冬天的话，七点多吧。”

“那我们要几点起？”

他看了我一眼。

“六点。”

六点。

我躺回床上，有点绝望。

他在旁边笑。

“起不来？”

我看着天花板。

“能。”

他又笑了。

12月30日。

出发前一天。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他问。

“睡不着。”

他把我拉进怀里。

“想什么呢？”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想明天。”

“明天有什么好想的？”

我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想去看日出。”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那现在要睡，不然起不来。”

我把眼睛闭上。

但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明天的事，想着海，想着日出，想着新年第一缕阳光。

想着和他一起看。

12月31日。

中午出发。

沈寄扬开的车，沈寄坐副驾驶，我和孟珏坐后座。

一上车，沈寄扬就开始放歌，声音开得很大。前奏一响，我听出来了，是那首《New Boy》。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他跟着唱，唱得跑调跑得很厉害。

沈寄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我靠在孟珏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城市慢慢退后，楼房变矮，树变多，天空变宽。

“困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