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得了,”她说,“我也想你了。所以别给我搞什么距离感,我又不会吃了你。”
傅以恒看着肩上那只手,眼神柔和下来。
“好。”
他们在银杏大道上走了很久。卞业晴发现,只要跨过了最开始那道坎,她和傅以恒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没有变太多。他还是那个会认真听她说话的人,还是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人,还是那个会在她说话说太快的时候轻轻说一句“慢点说”的人。
而她还是那个话多到停不下来的人,还是那个喜欢逗他笑的人,还是那个在他面前不需要假装什么的人。
“所以你现在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卞业晴一边走一边问,“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傅以恒想了想,用了一种比较通俗的解释:“执法队是我的副业,我主要还是在上学的啊……”
“那不是很累?”
“还好。”傅以恒说,“习惯了。”
“那你以后多出来走走,”卞业晴说,“别老是闷在执法队和学校里,出来透透气,顺便请我吃饭。”
傅以恒失笑:“好。”
他们找了一家路边的咖啡馆坐下。卞业晴点了一杯拿铁,傅以恒要了一杯美式。两个人坐在户外的位子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任充真的肚子痛吗?”傅以恒忽然问。
卞业晴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大概是吧。”
“大概?”
“我觉得他是装的。”卞业晴放下杯子,一脸坦然,“但那小子装得挺像,我也懒得拆穿他。”
傅以恒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笑了一声。
“怎么了?”卞业晴问。
“没什么,”傅以恒抬起头,眼中有浅浅的笑意,“只是觉得,任充还是和以前一样。”
卞业晴也笑,将手攥成拳状,抵在嘴边,掩盖住唇角弯起的弧度,毫不顾忌的哈哈笑着。
是啊,那个嘴上说着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其实比谁都细心。他大概是想给她和傅以恒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吧。虽然方式有点笨拙,虽然肚子痛这个借口真的很假,但那份心意是真的。
“下次见到他,我请他吃饭。”傅以恒说。
“那我呢?”卞业晴挑眉,“这次你请我。”
“好。”
他们一直坐到傍晚。太阳西沉的时候,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整条银杏大道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
“该回去了。”卞业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
傅以恒也站了起来,把围巾重新搭好。
两个人并肩走向地铁站。到了入口处,卞业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傅以恒。
“下次,”她说,“下次我们三个一定要聚齐。”
“好。”
“不许再失约了。”
“好。”
卞业晴看着他,忽然有点不舍得走。但她还是笑了笑,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啊。”
“卞业晴。”傅以恒叫住了她。
她回头。
夕阳下,傅以恒站在那里,银杏叶在他身后纷纷扬扬。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现在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今天,”他说,“我很开心。”
卞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扬起一个笑容:“我也是。”
她转身走进地铁站,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
地铁上,她掏出手机,看到任充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废物王中王: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废物王中王:你们聊得开心吗】
【废物王中王:我肚子还在痛】
【废物王中王:但我真的很关心后续!!!】
卞业晴笑了一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曾经的校园一霸:下次装病装得像一点。】
对面秒回:
【废物王中王:……被发现了?】
【曾经的校园一霸:你说呢。】
【废物王中王:那我演技还不错吧?】
【曾经的校园一霸:零分。】
【废物王中王:???】
卞业晴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收起来的笑意。
今天,她也很开心。
京城的夜晚来得很快。卞业晴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发现今晚的星星特别亮。
随即,她换低下头去,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低低的笑着,只感觉脸颊滚烫。
“可恶……早知道原来傅以恒每一条都会看到的话,这么久以来就不要自说自话的把他的微信聊天界面当备忘录啊……”
即便如此,卞业晴的心也是轻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