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她现在已经能在任何环境下分辨出他的脚步——不是靠耳朵，是靠直觉。他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楼下那片热闹。

“紧张？”她侧头看他。

“不会。”

她翘起嘴角。他现在说“不会”的时候，她已经能翻译出至少三层含义——第一层是字面上的不紧张，第二层是他确实不会因为人多而紧张，第三层是他此刻选择站在她身边而非在楼下应酬，已经暴露了所有的在意。

庄园里的灯次第亮起来，花架下的追光测试刚好完成，一束暖金色的光落在草坪正中央，照亮了那条铺满玫瑰花瓣的过道。花艺师在过道两侧各加了一排香槟玫瑰，花枝上系着极细的银色丝带，夜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像无数只蝴蝶停在半空中。楼下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被压得很好的期待。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就是婚礼，但没有人着急。因为她给所有人写的请柬上都有一行小字：“谢谢你们来。请慢一点，让我记住每一个人的样子。”

明天她就要穿着婚纱走过那条铺满花瓣的过道。但今晚，她只想靠在他肩头，再看一会儿这片被灯光和花香填满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