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寒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耳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他说:“以后不管你需要几分钟,我都在外面等。但如果你需要我提前进来——叫我。”
苏烬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那只手刚才大概在走廊里攥着文件攥了很久,骨节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摩挲过他微凉的指尖。
“傅夜寒。”
“嗯。”
“你今天在监视器旁边看我演戏的时候,是不是在想——这个人又在台上虐自己了。”
沉默。然后他说:“我在想,她以后不用一个人扛。”
苏烬把脸埋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很宽,温度比她的脸颊低一点,但很稳。不像是一个身家千亿的集团总裁的手——更像是一个在无数个位面里孤身一人找了很久的人的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片她越来越熟悉的深湖。
“傅夜寒,你刚才说你在等我。我想问——你等我多久了。不是今天。是所有你觉得你一直在等我的那些时间。你说你欠我很多,但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你在等我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化妆间里很安静。走廊里隐约传来周明生跟场记说下一场调度安排的声音,但那些声音被这扇门隔在外面,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傅夜寒看着她,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那种下意识的僵硬,是一种在很深的地方被触碰到之后,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
“知道。”他说,“从你站在电梯里跟我说‘三楼,谢谢’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他没有说为什么。但苏烬忽然不想追问了。她发现自己在很久以前——在电梯门关上最后一瞬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就已经相信他了。不是相信他是夜幕集团的傅总,不是相信他是投资方,不是相信他说“外面风大”的意思是她冷了。是相信他。相信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出现,不是为了让她欠他什么,而是为了告诉她——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那么擅长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