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也弄好了,你该回去了。”
还好温铎没有在意,站起身,“好,那我先走了,至于治疗,明天就开始吧,耽误太久,实在不能再拖了。”
他一秒内就说出了曲方禾想要逃避的事。
“知道了,治疗……都要干些什么?”
“保持神秘感。”
曲方禾看他像患者。
温铎摊手:“这不是我说的,是本院著名心理学家齐大管家说的。病人知道要做什么治疗时,内心会有抵触心理,还是不知道为好。”
曲方禾摸着自己的腺体,那里依旧在冬眠,“会和心理有关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绝对是有的。”他又用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凝视她,眼看着,人快走到门口。
曲方禾闪躲,躲完又觉得自己输了似的,不大甘心,要找回主场,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晚上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她糊涂了,险些忘了。
“等等,我还有事要问。那个跟踪狂,莉莉的前夫,你查过这个人?”
她思忖,最开始司家助理说这个人的时候,那是,她还在怀疑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还想过会不会是温铎,但怎么想他也不至于干这种事,后来林双一直接送,无事发生,她都渐渐淡忘了,没想到还真爆了出来。
“是。”温铎眼巴巴看她。
曲方禾想了想,敲了敲自己的手环,“你是不是……”
“我在你心里能稍微守点法么,别逼我又发誓了,”温铎作势又要举手,“我发誓!然后,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从189厘米锐减到只剩一米三……”
哪儿来的地狱笑话啊!
曲方禾心情刚松懈些,又被他激怒,看了一圈,抄起卷纸往他身上投,“再说那种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温铎躲开,投降,“好好好。”
“所以,为什么?”
曲方禾已经开始阴谋论,他早就知道有这个人?虽然这么说有点太捧着他了,但以她对他为人的了解,要是早知道的话,这人都不可能走到她跟前来。
而且,他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刚出完差,就坚持要送她和莉莉,好像早有预料……
她视线炯炯有神,盯着装傻的温铎。
知道这件事的都有谁……对了,林双!
“是不是锅盖头和你说的?”
温铎维护师弟,“是我看他经常接送你,觉得奇怪,才问的。”
……叛徒。
“然后你就去查了?”曲方禾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你根本没必要做这些。”
“为什么没必要?”
曲方禾哑了,不服输又道:“毕竟你现在瘸,他打过来你招架不住……就这样你还发照片挑衅,真不怕被打死。”
现在想来也觉得他过分莽撞。
“你会保护我吗?”温铎环胸装可怜。
“我会跑,幸好你腿瘸了,能给我殿后。”
眼镜男眼神幽怨。
“随便了……反正解决了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曲方禾自暴自弃倒上地毯上的兔头抱枕,“对莉莉来说也是好事,她说过这个前夫一直在纠缠她,希望最好是能给那人多关几年吧。”
温铎深深看她,“那是自然,不过,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好心,不担心自你己?”
曲方禾知道他指的是热搜的事。
“无所谓,反正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温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
曲方禾眼睁睁看着上方倒悬出一张脸,刘海耷下,露出额头,看起来年幼了很多。他竟是直直撑在茶几上,探出了头。
“喂,你的手!”她条件反射起身,中途反应过来姿势不对,来不及了。
两人的额头“砰!”地撞到了一起。
曲方禾眼冒金星,捂着头半天说不出话。她那么耐痛的人,好久没痛到泪汪汪了,对面反而没事人似的,但肉眼可见地慌了。
这家伙的脑子可能被知识武装过,硬得真能与航母一战吧。
温铎心急如焚,看她的头顶,“抱歉……你都哭了,肯定很痛,要肿了。”
曲方禾惊恐,指着他的小臂:“手!”
温铎低头,这才发现袖口湿漉漉的,血顺着手背叶脉般扩张,流淌。
本来都要走的人,非要搞这么一出,曲方禾真是恨死自己了,笨!
于是两人又坐回了沙发。
曲方禾揭开他的纱布,摁下碘酒,磨牙:“温医生真是有够不省心。”
温铎扭转尚且还能动的右边身子,对准面前女孩子的额头,“谢谢曲医生……这么快就肿了,闭上眼睛,喷云南白药喽。”
曲方禾老实闭眼,心里恼火,额头却降下一阵清凉。
闭眼,眼皮是橘色的,睁开要缓一会儿,眼前落下光斑、雪花片。时空在坍塌,扭曲,飞速倒流。25岁,她的小房子,他们互相疗伤。
18岁,温铎的房间,他托着她的手,给她剪指甲。10岁,温家别栋小楼,他们偷溜出去玩,温铎在墙头上拉她。
5岁,他包着她的小肉手,一笔一划写下“温铎”两字。
“你叫什么名字?”8岁的他问。
“曲方禾,”28岁的温铎唤她,替她回答,“其实我……”
她胸口巨震。
不要说。无论是什么,误会还是什么也没有,都不要说。
冷热交替,曲方禾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她趋利避害,果断避开了这让人错乱的感知,只看着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伤口。
血又要流下来了。
忽然,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三下。
她随意粘好纱布,落荒而逃去开门,从猫眼里窥视。
而后回头。
曲方禾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显然,温铎眉头一挑,看得很明白。
是司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