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轻柔漫入竹窗。
屋内静谧温暖,一夜安寝无扰。
沈叙辞是在温热安稳的怀抱里缓缓醒过来的。
意识朦胧的瞬间,最先感知到的是紧贴后背的温热体温,是圈在腰间稳稳揽着他的修长手臂,是鼻尖萦绕干净清冽、独属于岑祁雾的温柔气息。
久违的、彻底安心的暖意。
从前十九年,他独宿幽谷,夜夜警醒,从无一夜睡得这般沉、这般稳、这般毫无防备。
身侧有人,心上有人,岁岁有人。
足以抚平半生孤寒。
晨光浅浅落在床沿,柔和细碎,映得屋内暖意融融。
沈叙辞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雾,温顺柔软,褪去了所有清冷孤傲,干净得纯粹剔透。
身后的怀抱紧实温柔,不松不紧,刚刚好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岑祁雾醒得更早。
他素来浅眠,千年心境早已无需多睡,却夜夜愿意陪着少年安寝,静静看着他熟睡的眉眼,守着这人间唯一的温柔烟火。
感知怀里人微动,岑祁雾低头,温热呼吸拂过他耳侧,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慵懒温柔:“醒了?”
声线太低太软,缱绻得让人耳根发烫。
沈叙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惺忪,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他没有动,乖乖窝在他怀里,贪恋着这份安稳温热,半点不想起身。
从前的他冷硬自持、事事克制。
可在岑祁雾无度的温柔偏爱里,所有倔强外壳尽数软化,慢慢学会了依赖,学会了松弛,学会了明目张胆的软黏。
岑祁雾看着他赖在怀里、不肯动弹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指尖极轻地落在他腰侧,温柔轻轻顺着,动作宠溺至极:“懒了。”
一句轻笑的调侃,没有半分戏谑,全是纵容。
沈叙辞耳尖微红,却依旧不肯挪窝,反而微微往后靠,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小声嘟囔:“再躺一会儿。”
短短一句,软得人心头发颤。
这是生苗素来冷冽寡情、杀伐果断的少蛊师,第一次露出这般孩童般的慵懒娇态。
只给岑祁雾一人看。
只在他面前,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所有锋芒、所有故作坚强。
岑祁雾尽数依他,手臂轻轻收得更稳,牢牢将人圈在怀中,低笑应声:“好,躺多久都依你。”
“陪你。”
哪怕天光已亮,哪怕晨间该起,哪怕诸事未理。
只要他想,他便陪。
千年至尊,万人俯首,从来随心所欲、无牵无挂。
唯独对沈叙辞,无底线纵容,无例外偏爱。
屋内安静温存,晨光缓慢流淌。
沈叙辞闭着眼赖了许久,心绪松弛,骨血安稳,心蛊轻轻共振,是极致平和缠绵的暖意。
半晌,他才微微转头,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晨光落在岑祁雾眉眼间,冲淡了他深藏的神性清贵,添了几分凡尘烟火的温柔。
眉目如画,眼底盛着独独给他的深情宠溺,温柔得一塌糊涂。
沈叙辞看得微微失神,轻声开口,认真又柔软:“你昨晚……一直抱着我?”
“嗯。”岑祁雾坦然应声,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温柔缱绻,“怕你醒了怕黑,怕你又胡思乱想,怕你又悄悄疏离我。”
一朝破冰,岁岁谨慎。
他太清楚少年的敏感、自卑、倔强与脆弱。
哪怕已经相拥相吻、心意互通,他依旧舍不得让他有半分不安。
沈叙辞心口一暖,微微抬手,轻轻覆上他贴在自己腰侧的手背。
指尖相扣,温软相融。
他望着他,眼底澄澈透亮,满是全然交付的真心:“不会了。”
“再也不会疏离你,再也不会推开你。”
好不容易等来的温柔,好不容易留住的神明,好不容易互通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