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现在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多一个人同行也不错。
她心念一转,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可以。不过……”伍蔚然朝他摊开手心,“车费,承惠,五十文。”
楚澄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姑娘,你我这般投缘,还谈什么钱不钱的。要不,小生一路替你们卜卦看相、逢凶化吉,抵了这车费?”
“现钱,五十文。”伍蔚然把手心又往前递了递,笑得理直气壮,“童叟无欺。”
“……行吧行吧。”楚澄言认命地左掏掏右掏掏,数了五十文正要交给她,“伍姑娘这生意头脑,不去行商可惜了。”
伍蔚然眉眼一弯,却在这个时候又把手收了回去。
“逗你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早上客栈门口集合。”
楚澄言无可奈何,摇着头,伸出食指点她。
“伍姑娘真是爱开玩笑。”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房门忽然突兀地开了。
两人循声望去,看见逆着室内油灯光线,探出来半个身子的季安泽。
对上他们的目光,季安泽直直地看过来。
楚澄言说:“那时候也不早,小生就先回房休息了,二位明天见。”
说着对季安泽拱了拱手,又对伍蔚然拱了拱手,迈着悠闲的步子往楼上走去。
伍蔚然看着季安泽,眨了眨眼。
“你不是要睡了么?我们吵到你了?”
季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睡不着。”
“哦,还是早点休息。”
伍蔚然客气了一句,抬脚也要回房,却被季安泽叫住。
季安泽:“你是不是新得了一把刀?”
听季安泽忽然提起她新买的醉月刀,伍蔚然有些意外:“嗯,怎么?”
季安泽走出房间,一步步朝她靠近,眼睛明亮如星。
“想不想学怎么用它?”
伍蔚然的眼睛亮了。
想,太想了!这可提醒她了。自从得了这把刀她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样更好的使用它,毕竟在那之前她只会舞菜刀。
怎么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操作一流的顶级玩家呢?
“那当然想了!”伍蔚然说。
听到这个回答,季安泽的脸染上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矜傲。
“那我教你。”
“什么,现在吗?好啊好啊。”
说道学刀法,伍蔚然可是一点都不困了,旋风似的回房,在袁司晨的注目下拿出醉月刀,拉着季安泽就下了楼。
后院里静悄悄的,廊下挑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漫到院中就淡了,剩下大半个院子,只被天上微弱的月光照亮。
伍蔚然把醉月刀递过去。季安泽伸手接过,把刀从刀鞘中抽出来。指腹先在刀柄上一转,掂了掂分量。
刀身细长,配重刚好适合伍蔚然的身量,通体清冷的银白,带点弧度,像是把一钩残月淬进了钢里。虽然美丽,却不像那种纯装饰性的绣花枕头。
是把好刀,而且清新淡雅的风格,很衬她。
"看好了。"
季安泽吐出三个字,气沉丹田,摆开了起手式。
下一瞬,刀刃破空之声如鹤唳。
手腕一翻,刀尖自下撩起,一圈漂亮的弧光在身侧莲花般绽开,紧接着,刹,刹两下,刀光在他身前画出一个叉。光影未散,他手腕陡然下沉,力道骤然收拢,当头劈下,稳、准、狠。
后院中的落叶扬起,季安泽顺势在地上灵巧翻滚,再次起身,季安泽曲肘,握紧刀柄,朝着右侧方横扫一刀,气势将半空中的枯叶一分为二。
最后,一口气提起,季安泽食指中指合并轻抚刀背,完成收势。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美,真的很好看。那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余,充满力量感,身法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优雅又强大。
上次季安泽舞剑的那套“破云碎烟”要更加凌厉,锋芒毕露,这一套给她的感觉要更加舒展圆融。
伍蔚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品出不同招式的不同韵味来,果然美这种东西是带着点不言自明的。
她看得忘乎所以,直到季安泽走到面前都还没回过神。
“到你了,跟着我刚刚的动作来一遍。”季安泽调转刀柄,把刀递向她。
伍蔚然精神一振,接过刀,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