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夏天裹挟着豫东麦田收割后的燥热,我的家乡永城酂阳镇是一座平凡的乡村,一望无际的田野,四季循环的农耕生活,一眼就能望到人生的尽头。
我的爷爷奶奶是父亲这边的长辈,一辈子扎根土地,勤恳木讷,只能保障我的衣食温饱,完全无法读懂少年人内心的孤单与躁动。我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部来自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燕玲。
小姨是外爷外婆最小的女儿,温柔心软,读过一些书,是枯燥乡村里难得的一抹暖意,从小到大一直包容我的所有小情绪。只是那时年纪尚小的我,只懂得享受她毫无保留的偏爱,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深陷不幸婚姻里日复一日的隐忍与煎熬,她正在十二年家暴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早在2017年,我就完成了初中学业,没有继续升学读书。走出校门之后,我没有在家闲置度日,早早踏上了外出谋生的道路,辗转各地打零工,体会到了社会谋生的不易。十九岁这一年,我下定决心前往苏州,想在大城市的工厂里寻一份稳定的工作,靠自己的双手扎根立足,于是坐上南下开往苏州的长途大巴。
漫长的车程消磨掉了大半新鲜感,当汽车驶入苏州城区,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人群,让我既忐忑又期待。经过招工体检、宿舍分配、车间划分一系列流程之后,我被分到了迈锐电子厂1B2F生产车间,定岗为产线排废岗,专门负责分拣产线上产生的不良产品,分类登记、隔离存放,防止次品流入下一道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