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显然是爱吃豆汁的。陆景臻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咽下那勺豆汁,胃犹如被人掏过般翻江倒海。
他掩饰得再用力,痛苦的眼神仍旧隐藏不住。江辰看了好几眼,忍不住提醒道:“实在不喜欢喝就算了,我没有强迫你。”
陆景臻如蒙大赦,立刻放下了勺子。
二人自此又相对无言。十五分钟后,江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我去公司了,一会儿会有家政阿姨来收拾。”
陆景臻“嗯”了一声。
目送江辰离开,陆景臻简单理了下碗,径直走到客房里翻出自己带的书。
江辰说时限四个月,那他还赶得上明年的注册会计师考试。他最烦的存货核算内容里的材料成本差异,必须趁此时间好好补补。
江辰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这其实是他近段时间的常态,只是今天尤为明显。他回想起昨天干了那些事,发现有价值的就两件:立遗嘱,以及开始和□□生同居。
他的遗嘱很简单,留五千万给潘美芝,余下全部捐给母校。即便身为顶尖学府素来不乏知名校友回馈,那笔钱也绝对是极大的款项。只是于江辰而言再庞大的资产也比不过他和陆景臻曾在清华园相处的四年,投资教育也能让那些钱发挥最大的价值。
而□□生,□□生......
大难不死后,□□生真的变了很多。性情大变还可以解释,口味大变又算什么事?
江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那碗豆汁耿耿于怀,没道理也没理由。陆景臻当年也是喜新厌旧变脸胜翻书,他不也没觉得奇怪吗?
说起来,他要求和□□生同居不就是为了缓解心理问题,怎么同居了一天他就开始胡思乱想。心理问题不但没减轻,反而还加重了......
“江总。”助理走进来打断了江辰的思绪,“法院的人刚刚传来消息,说当年作为证物的录像......意外损毁了。”
江辰微微扬眉:“哦?”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基本可以肯定是陆家动的手。”助理答道,“江总,下一步该怎么办?”
江辰锁眉。
他一直很好奇,他已经酝酿准备了三个月,陆家却仍旧没有行动。现在看来他们应该已经料到自己会拿那段录像做翻案的突破口,索性直接毁了它。
你们有后手,我就没有吗?江辰暗暗冷笑,你们二十年前可以伪造证据、操纵舆论来逃避罪责,而如今,法律的惩罚你们再也不可能避过!
只是景臻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伤心吧?
江辰按捺住心软,起身吩咐道:“想办法搜集他们动手的证据,连内部资料都能动手,要么是买通了管理员,要么是和法院早有勾结。如果是前者,那禁不起利诱,花更多的钱就可以摆平,如果是后者......”他眸光一转,下颌微微上扬,“我还正愁,没办法多抓些陆家的错处呢。”
助理低下头:“是。”
每个人都有责任,每个人也都有自己在乎的人。而于他,唯有彻底了却那长达二十年的仇怨与纠结,他才能完完全全将自己的身心交给陆景臻。
江辰背着手立在窗前,仿佛幻想到了来日的泉下相见。他素来紧抿的唇角已然舒展,眼中缱绻深情如长瓣的花儿,盛放在狂热的欣喜间。
助理带上门,快步走向电梯。
他跟了江辰四年,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年轻总裁,心里想的人是谁。
那个年轻人有着最精致美丽的眉眼,眼中的光芒如同繁星在黑夜里绽开,旁人有着与他再相似的眉眼,那种精光神采也无人学得来。以至于后来听说他跳楼自杀后他甚至难以相信,那样一个生动鲜活的年轻人,怎么就骤然消逝在世间?
他毫不怀疑江辰仍然爱着那个人,那么美好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之缘都会念念不忘,他能为他停止筹备多年的计划、与亲生母亲撕破脸皮,为什么又要在两年后的今天重新动手?
他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会让那人在九泉下也不得安生。
助理长叹一声,将遗憾深埋心间。他是江辰的助理,执行江辰的命令,旁人的旦夕祸福从来不该由他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