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该找谁?抛开他们,他其实谁都不能找,就连真话都不能找人说。
他的交际圈其实非常狭小,离开家的他只不过是一只落单的候鸟。如果有江辰,他还算不上孤单,可如果没有江辰,他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人。
浴缸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陆景臻抓起花洒朝镜子乱洒一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生的确长了张很好看的脸,没有江辰应当也会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而现在,陆景臻盯着那张漂亮的面孔,心中倍是物是人非的悲伤。
他抓过帕子抹了几把脸,颓然地爬出浴缸,瘫在洗漱台边。
这个世界多么奇妙,你前一天还爱着它,后一天就想着,你该杀了它。
十八岁的他,绝不会相信他会对江辰一往情深;二十三岁的他,绝不会相信他会对江辰恨之入骨。
三个月前的他,也绝不会相信,他竟然会在现在觉得孤立无援,无家可归。
陆景臻望着天花板,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嘲讽:他想假装没遇到江辰,想把人生扳回正轨,为什么却总是难以如愿?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陆景臻点开锁屏键,脑子顿时清醒了八分。
一条短信。发件人一个他熟悉无比的陌生号码,内容很简单:“明天来公司。”
他盯着那条短信,许久才敲上一个字:“好”。
江辰没有再回他。陆景臻披上浴袍走向客厅,找出打火机烧掉那条江辰留下的领带。
浓烟熏得他泪水直流。他浑然不顾,只是直直注视着渐渐化为飞灰的领带,不做声。
他是江辰,他眼瞎才爱的前男友,毁掉他一生的人。他没有爱人,也不再期待拥有爱人,他该做的是彻底摆脱他,再重新开始他的人生。
他拿扫把扫完了灰,瘫倒在沙发上,抱着靠垫一遍遍在心里强调这一点,直至浑沌取代了清明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