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家。

何明昇处理完了当天文件，应付完了形形色色的生意伙伴，成功哄睡了老婆，才终于有空打通了越洋电话：“喂，妈。”

“明昇。”电话那头的男声非常动听，语速不急不缓，温和而从容，“景臻怎么样了？”

“他很好，下午才给我发了短信。”何明昇答道。

“那就好。”楚衍听到这个消息显然心情不错，“那瑞升呢？”

“也很顺利。江辰还没有起疑心。那些资料我拷了三个备份，该用时一定能用。”

“很好。”这次楚衍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特别的高兴，“下一步你打算干什么？”

“放出那段录像被损毁的消息，等江辰先动手。”何明昇稍一迟疑，“还有妈，网上那些帖子，您真的不管吗？”

“我知道怎么处理，但现在还没到处理的时候。”楚衍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不过明昇，现在就想放出消息，冒进了。”

“是很冒进，但江辰比我们更冒进，我们也要根据对手的节奏来调整......”

“你不要小看江辰，明昇。”楚衍语调淡淡，“江辰非常聪明，也非常精明，偏执疯狂是他性格上的弱点，但他并没有让它影响自己的思考与决策。”他微微一顿，再开口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你只需要记住你在和一个疯子打交道，你的背后也站着一个疯子。”

“妈，您......”

“我很好。”楚衍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他，“四个月前我也许还要担心我比江辰更先崩溃，但现在已经不用了。”他轻轻叹息一声，落在何明昇耳中如同有着魔力，并不强烈，却萦绕不去，“我现在不只是为了景臻，也是为了我们的家庭。明昇，你们不用担心我。”

楚衍台词功底极好，说起话来也抑扬顿挫，令人情不自禁陷入他的节奏里。何明昇沉默片刻，还是把那句话说出了口：“那您为什么不让景臻回来？”

“因为我们不能在一个疯子身上下赌。江辰不会猜不出真相，如果猜出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现在明明有能力保护他......”

“江辰不出手我们永远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而我们有资本输第二次吗？”楚衍声音陡然拔高，“明昇，我知道你恨江辰，也不理解我的做法。但你要知道，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恨江家！”

他似乎动了气，余音在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才散去。何明昇沉默不语，显然认同了楚衍的话，但他心中仍有些不安：“那妈，万一景臻他又......”

“同样的错误景臻不会犯第二次，即便犯了，我们也有资本纵容他。”楚衍轻叹，声音软化了许多，“你父亲和我最想的就是你们三个好好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舍不得丢下你们在外头。明昇，你现在是管事的人，做好你的事，别让我们失望了。”

“你来了？”

陆景臻定了定神，答道：“是，江总。”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盖间。江辰放下笔，打量了他两眼：“你这身不错。”

陆景臻拉了拉嘴角：“江总过奖了。”

他穿着一件米色外套，下面是香槟色的九分裤配白色皮鞋，唯一的亮点是一件杜嘉班纳的新款蓝浅花衬衣，整个人清爽干净外又有了些时尚前卫。不经意脱了畏畏缩缩的套子，但要说大气也谈不上，虽说让人眼前一亮，却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为之。

江辰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江辰？即便不清楚他在大事上的心思，喜好却是掂量得一五一十。比如同样是讨江辰的喜欢，像“陆景臻”的该是几分，符合江辰口味的又该是几分。

“昨天的事很对不起，我的精神疾病发作了，只有去找你。”江辰的声音很冷硬，但陆景臻居然真的听出了几分歉意，“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出，但我今天想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