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涂橘第一个醒来,心中暗念:没死,我竟然还活着。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四周黑漆漆一片,随即顺着自己手臂上缠着的银蟒鞭去摸墨千幻,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黑暗之中无法视物,涂橘感受着怀中的墨千幻仍有气息可尚在昏迷,心里不觉间担忧至极,轻声道:“墨姐姐!醒醒……墨姐姐……”
墨千幻在这个迷行的小队中犹如一盏明灯,谁都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有她在,至少还有走出去的胜算。更重要的是,涂橘害怕墨千幻有什么闪失,因为她是自己在山外为数不多的好友,而且总是给自己带来温暖,此次因她涉险,若在此丧生,恐怕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涂橘稳了稳心神,掏出鬼瞳珠照亮,可是鬼瞳珠在此处也灵力受限,光亮十分微弱。突然,她察觉到怀中有些动静,忧愁的神色中瞬间添了一丝喜悦:“墨姐姐!快醒醒墨姐姐!”
墨千幻倏然坐起,她微眯着双眼,此刻头脑发胀仍视物不清,只是听到身边有人一声声的喊她,于是含糊应道:“嗯,还活着。”
见墨千幻醒了,涂橘紧绷的神经有些放缓,声音略带呜咽,喜极而泣道:“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墨千幻手微扶额,稍作清醒后,仰头查看安静又空荡的四周,道:“别怕,他们……其他人呢?”
涂橘红着眼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醒来后,这里就只有我们俩了。”
墨千幻收起银蟒鞭后慢慢起身,拉起苦着一张脸的涂橘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我们赶紧找出口,去找其他人。”
二人一边拍着自己衣服上沾的沙土,一边四处寻找出口,她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狭小密室,墙壁光洁无门无窗,仅有的光亮也是鬼瞳珠发出来的,两人同时朝头顶望去,也是灰扑扑一片,并无黄沙痕迹。
涂橘眉间紧蹙,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心口愈发憋闷,道:“墨姐姐,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被困在密室中了?可这里面像是密封的,并看不到出口。”
墨千幻手指轻触面前的墙壁,光滑,冰凉,结实,确实不像有什么机关暗格的样子,接话道:“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从流沙漩涡中落入此地,就说明有入口,只要有入口,就一定会有出口。”她抽出腰间银蟒鞭,抬手一舞,“啪啪”两声,鞭子扫到墙顶,与墙面一样坚实,看起来并无出口破绽。她收起银蟒鞭,开始敲击着密室的墙壁,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寸一寸寻,一点一点找,试图发现密室的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
密室中开始不停的回荡着“咚咚……咚咚……”敲击声,涂橘拿着鬼瞳珠凑到墨千幻身前,道:“墨姐姐,我在仓虞山时曾见过林掌柜的‘四时阵’,那阵法十分强大,阵中之物可以假乱真,我们现在,有没有可能就在阵中?”
墨千幻并未停下手中动作,依旧敲击着墙面,思忖一阵道:“也有可能,不过,我们目前灵力受限,不易探查阵法。”话毕,眼中突然一闪,道,“你再靠我近一点。”
涂橘又往墨千幻身边凑近一些,道:“发现了什么?”
墨千幻依旧是敲墙,“咚咚……咚咚……”几声响后,道:“你再站远一点。”
涂橘走远两步,墨千幻还是重复敲墙,她静静地看着墙面,又道:“咱们换个位置,你敲墙,我分两次站。”她们两个互换了位置,密室中依旧回荡着“咚咚……咚咚……”的敲墙声。
墨千幻侧首细听,转头看向涂橘道:“你听!这次声响一样!”
涂橘有些疑惑:“不一直都是敲墙声吗?”
“并不一样。”墨千幻几步上前,伸手敲了两下,一手拿过涂橘手中的鬼瞳珠,朝身后扬起手举远了些,又敲了两下,细听才发现,刚才的声音略带沉闷,后来的声音略显空旷,好像墙壁又薄了一些。
墨千幻将鬼瞳珠递给涂橘道:“是光亮!光亮越强,墙壁就越厚,光亮越弱,墙壁就越薄。”
涂橘抢道:“那若无光亮,是不是墙壁就消失了?”
话毕,收起鬼瞳珠,四周重现漆黑一片,墨千幻伸手捞了一把,发现刚刚墙壁之处,此时已经空了,随后她拉紧涂橘,朝前方一点一点迈去,走了没两步,突然眼前一阵微弱光亮,随之耳边传来一阵惊叫:“啊啊啊!!……”
“好了……”墨千幻无奈叹息一声,惊叫应声停止。
涂橘一愣,看着江起手中还举着发着微弱火光的火折子,道:“江起你喊什么,吓死了!!!”
“你们!你们吓死我了才是!我刚把火点着,就看见你们俩手拉手从墙里钻出来,太惊悚了!”江起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疑惑道,“你们怎么从墙里出来的?这墙我看了,十分结实。”
“你要是举着火折子一直找出口,真就完了!”涂橘举起了握着墨千幻的手,得意道,“是墨姐姐发现的,要是没有光亮了,这墙壁就消失了。”
江起道:“那我这边有光,有墙,你们还能进来?”
墨千幻猜测:“大概是出与进不相同吧。”说完她侧身一步,看向江起身后,斜靠在墙上紧闭双目的少年道:“他伤势怎么样了?”
江起道:“他情况还算稳定,只是还在昏迷,哎,对了……其他人呢?”
涂橘道:“还不知道,刚才只有我们两个。”
江起一听,转身走向受伤的少年,道:“我背着他,咱们出发去找其他人!”
江起背好少年,道:“往东!”随即一口吹灭了火折子。
“啊啊啊啊啊啊!!!”随着一阵微弱的亮光重回视线,又是一阵震耳尖叫传来,只不过这次是女声。
“别怕!是我们!”墨千幻看向面前双双坐地互相抱紧齐齐闭目大喊的两人,不是那对避毒散母女,又是谁?
江起听罢歪着脑袋,自言自语低声道:“‘好了’……‘别怕,是我们’……哇,待遇有这么不同?”
那母女应声停止尖叫,定下眼神,又定下心神,面上血色都回了一些,升到嗓子眼的心登时沉下不少,双双持着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道:“太好了!是你们!我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