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幻将怀中幼童推给秦夏道:“带着大家赶紧下山,我随后就到!”旋即飞身上前,就此开打。凌云庄众人此时却纷纷停步不前,他们无法留下墨千幻独自对战,就要与她一起打杀姑获鸟妖。
一阵鞭声剑影,众人且战且行,在姑获鸟妖身后,总有一个黑色身影一闪而过,如暗夜鬼魅,不时掷出几枚铁棘钉袭向众人,待人反击时又迅速隐去身影,躲躲藏藏极为难缠,墨千幻知道这身影就是那个陌生女人。
墨千幻挥鞭打落飞向众人的铁棘钉,随即看向身旁众人,高声喊道:“她们想困我们在山上!你们快走!”秦夏此行目标虽是江起,但并未料到在此会遇上墨千幻,离山在即,绝不可在此继续纠缠,必须速战速决,他看了一眼江起,想到山外还有接应,江起不易逃脱,便迅速将怀中幼童递与涂橘道:“看好他,赶紧去街口!”说话间,墨千幻见姑获鸟妖如钢针般的黑色长甲就要插入秦夏后脑,立即开口大喊:“秦夏闪开!”
黑夜无边,漂浮的游灯逐渐转醒颜色变黄,光亮渐明,那形如鬼魅的陌生女人此刻神情却如遭雷劈,手腕迅速反转,本是袭向众人的铁棘钉却立时打在姑获鸟妖黑色长甲上,替秦夏挡了过去。
墨千幻一甩长鞭,迅速卷起地上长剑,提剑在手,即刻杀到姑获鸟妖身前,长剑一斩,姑获鸟妖来不及躲闪,右肩狠狠挨了一剑。
“啊!!!!”那姑获鸟妖惨叫一声化出真身,几根羽翼粘着鲜血落地,双翅展开竟是一只丈许长的黑色飞鸟,急速向远处飞去,那陌生女人随后闪身不见。
众人即刻疾步前行,穿过街口到达浮桥,此时其他下山之人也在前推后搡着迅速离去。
山边游灯变少,光线昏暗,忽然巨石门处传来一声高呼:“闭市!”,此声音正是门口的守禁官鹰首的指令,另一位守禁官雁尾的高喊声紧随其后:“关门!”,伴着一阵震耳的饕餮怒吼声,门上浮雕凶兽再次跃出顶门,此刻就要关闭巨石大门!
浮桥上众人见此拼命地朝门外挤去,陌生女人却再度出现,但只是默默盯着他们,并未偷袭也不近前。巨石大门“轧轧”关闭,连接着岸边的青石桥此时开始剧烈震动,四周迅速起风,众人难以前行,墨千幻迅速召出重明鸟将熟睡幼童放在它背上就要一齐飞向岸边。
忽然,秦夏身后,那只黑色飞鸟如暗夜凶神急速飞来,狠狠抓住秦夏双肩,朝山外岸边猛然飞去。仓虞山就要隐去,一股巨大的风暴袭来,顷刻将青石桥上众人卷了起来,猛烈的风暴仿佛要将众人的身体碾碎,涂橘脑中此时不禁响起了路老三临上山前的叮嘱,“待山影隐去前,必定下山,不然性命不保,永困仓虞,化为一缕幽魂。”
风暴猛然减缓,众人以为就要落入湖中葬身水底时,水汽却迅速退去,风暴重新加剧,但中间仿佛夹杂着团团沙砾。一时间天地动转,狂风起怒沙扬,漫天风沙卷携着众人如赌徒摇骰盅般四下狂震。
大家纷纷使出术法想隔绝风沙稳住身形,但奇怪的是,此时灵力全消,丝毫使不出来。混乱中江起一手紧紧抓住身旁涂橘的胳膊,身上的几处伤口重新裂开渗血,没坚持多久就开始脱力。涂橘感受到江起越来越弱的力气,可风沙巨大,根本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于是尽力抵抗,扯出玄纱绫的一端缠住江起,虽前路未知,但至少不会走散。风沙砸头灌耳,头越来越昏沉,就在她要晕过去的前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缠住了自己的右臂。
未知几许,风沙已停,墨千幻缓缓睁开眼睛,沙子灌得口鼻里都是,倒呛了几口,心肺闷得生疼。她一手撑在地上,使劲晃了晃脑袋抖落沙土,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突然眉头一蹙,表情沉重,她未多思量,紧接着急忙去看自己身旁,涂橘正蜷着身子半躺在江起的背上,幸好没有被沙子埋住,但江起却是狗啃泥似的埋在地上。
她松开紧缠住着涂橘右臂的银蟒鞭,轻轻摇着她:“醒醒!快醒醒!涂橘,涂……”见涂橘的睫毛有些跳动,心下一喜,扶起半躺的涂橘,轻轻抚落她脸上的沙土,斜着瞥了一眼拱进沙土里的江起,直接起身一脚踹翻过来,江起经此一踢,立马喷出一口沙子,眼睛还没睁开便含混不清道:“谁……踹、踹了……小爷!咳咳咳……”
其他被卷进沙堆的众人渐渐转醒,江起捶着浑身的沙土,脑袋发懵地望着这苍茫茫的荒漠,喃喃道:“这是到哪儿了,难道是黄泉路?”涂橘随手抓起一把沙土扔到江起身上骂了一句:“你才死了!”
“莽巫大荒!”
江起直起腰寻着声源,正在远处挖人的墨千幻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荒袭四野,寸草不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此处正是莽巫大荒。那活人不可在仓虞山上待着超过三天,除了在巨石门内被游灯吸走魂魄的,门外青石桥上的想必都是被卷到这里了。只不过大荒与大泽相距遥远,风暴竟然能将我们裹挟到此,实在匪夷所思。”
涂橘收回玄纱绫,脑袋还在嗡嗡地响,断断续续地也没听太清,只是突然见到墨千幻在附近,眼睛里神采回溯,兴奋地喊道:“墨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见她还在挖人,涂橘也立刻起身前去帮忙。
墨千幻看向涂橘,起身拍了拍她肩膀上的沙土道:“送重明与孩子们下山时,我发现你们未能下山,实在不放心!”随后静静看向江起,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涂橘满脸歉意,低头道:“我……对不起,墨姐姐,连累你了!传闻大荒绵延千里,那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
墨千幻收回目光,安慰道:“不用怕,会有办法的。”
此时,从几丈远处的沙堆中幽幽地伸出一颗头哀嚎道:“那……这这……大荒,也不知还能不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