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冲进院子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他按了一下喇叭,没人来开,他下车,大步走到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下,门开了。
“云州!”
没有人回答。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响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成嗡嗡的回声。
他跑过客厅,跑过走廊,跑到后花园。
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
水管还在流水,水从管口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慢慢地往低处流,水面上漂着几片叶子,还有一根被踩断的花枝,那根花枝是他们前天种下去的,嫩绿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花苞,还没开,现在它断成两截,躺在泥水里。
脚印,很多脚印,从花圃那边过来,一直延伸到后门,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几个人的,脚印的边缘陷进土里。
然后他看见了那部手机。
它躺在花圃边上,屏幕朝上,沾着泥土,屏幕上有几条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手机的边缘沾着泥土,还有一些细碎的沙砾,嵌在缝隙里。
他走过去,蹲下来,捡起那部手机。
屏幕亮了。
上面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他的。
最后一个,是两分钟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屏幕上有血迹——很小的一滴,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粘在屏幕边缘,他盯着那滴血,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他走到后门,推开门,门外是一条小路,通向后面的巷子,巷子里铺着石板,石板上也有脚印——不,不是脚印,是轮胎印,两道很深的轮胎印,从巷子口一直延伸到后门,又倒回去。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轮胎印,印子很新,边缘还没有被风吹散,车轮的纹路很清楚。
他站起来,拨了阿ken的电话。
“查到了吗?”
阿ken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点喘,像是在跑。
“查到了,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有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你家后面的巷子开出来,没有牌照,往东边去了,我调了沿途的监控,它在第三个路口拐进了辅路,然后——”
“然后什么?”
阿ken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进了那条没有监控的旧路,我还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