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还在那里,灰扑扑的,和周围所有的墙一样,但他知道它在哪儿,他永远都知道了。
他上了车。
“回去吧。”他说。
老张发动车子,车开出胡同,汇入车流,秦云州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个笑照得很亮。
周三晚上,秦淮墨回来得比平时晚。
秦云州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低,他听见门响,没回头,脚步声从玄关传来,越来越近,然后沙发陷下去一块,秦淮墨坐在他旁边。
“怎么还没睡?”秦淮墨问。
“等你。”秦云州说。
秦淮墨没说话,他伸出手,把秦云州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是凉的,和平时一样。
“今天去哪儿了?”秦淮墨问。
秦云州看了他一眼。
“老张告诉你了?”
秦淮墨没承认,也没否认。
秦云州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去看了那堵墙。”他说。
秦淮墨的手紧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的?”
“嗯。”
秦淮墨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我陪你去。”他说。
秦云州抬起头,看着他,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在一闪一闪的,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好。”他说。
秦淮墨把他拉进怀里,抱住,秦云州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他闭上眼睛。
“淮墨。”他说。
“嗯?”
“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画的什么?”
“花园。”
秦淮墨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画完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画完?”
秦云州没回答。
他想起那点玫瑰红,那片土,那一点被他抹开的、像是从底下渗出来的颜色,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也许是在画那些种子,也许是在画别的什么。
“明天画。”他说。
秦淮墨没再问,他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像霜。
电视里的节目结束了,屏幕变成黑色,世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