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着孩子,就像慕容追风护着那具棺。
可慕容追风,一剑杀了他。
"我……"慕容追风站在垭口的风里,第一次,对一桩自己做下的事,说出了那个字,"我错了。"
少年怔住了。
"你爹,"慕容追风缓缓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辩白,"和我一样。他保住了神智,他没有害人,他只是在护着你。我……没有看清。我一剑下去,杀了一个,本该和我站在一处的人。"
"我杀了他,"他看着那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是我的错。你要恨,便恨我。你要报仇,"他卸下背上的棺,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地,在那少年面前,单膝跪了下去,"我这条命,赔你。"
满山的风,都静了。
那少年握着弓,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看着面前这个跪下来的、背了一座坟的怪物,看着他青灰的脸上那双空洞的、却盛满了悔恨的眼,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年。
他想象过千百遍,自己一箭射穿这怪物的喉咙,为爹报仇。
可他没想到,这怪物,会跪下来。
会说,对不起。
少年的手,越抖越凶。那支拉满的箭,箭尖在风里,画着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大的圈。
就在这时——
垭口的另一头,那个亮着磷火般眼睛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倚在一块岩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开口了:
"杀啊,"他对那少年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的甜,"你不是等了一年么?"
"他跪在这儿,闭着眼等死。你只要松手,"
"你爹的仇,就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