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何这么紧张他?”风听澜虽然很是不愿,但仍旧从凌霜君手里接过岑寂舟,他可不想让师尊多沾染这个男人一分一毫,“难不成真被他一番话感动了?”
凌霜君这边正紧张至极地查验岑寂舟的脉搏,闻言用一种“你怎么这也没看出来的”的眼神扫了风听澜一眼,说道:“他现在刚大换血苏醒,全药宗都宝贝着呢,绝不能在我们眼前出事,快,把他扶上马,你带着他回去。”
风听澜一愣,没想到师尊竟然是这样想的,他连忙答应,将岑寂舟搬到马上,而后飞身上马,那马本还有些不愿,但他上去之后便不敢造次,他勒住缰绳,低头向凌霜君递了一只手:“师尊,上马。”
凌霜君却摇摇头道:“我不去了,切记,将他安全送到。”
风听澜点点头,谁知道凌霜君又拽住他的衣服,叮嘱道:“他身为少宗主,若是命悬一线,我们一定也走不了,岑宗主现在并未完全放心下来,绝不可有任何闪失,一定要记住,他醒的越早,我们脱身越早,明白吗?”
“我知道,师尊回去等我吧,我将他送回,便赶回来与你一同吃饭。”
凌霜君迟疑着,但她对风听澜无限信任,最终还是一拍马身,将他们送上归程。
马蹄在浅滩上溅起湿泥,迸溅到凌霜君的裙摆上,她半蹲下身,翻找着泥点子。
“师尊,给。”柳惜将湿布递给她,顺便给她找了个树墩,他蹲下来想要为她帮忙擦掉,被她不经意地推开手,便站起身,问道,“怎会沾弄到这些,山上下雨?还是有落石?”
凌霜君低着头用湿布将泥点子一一擦净,头也不抬道:“马蹄子溅到的,吃完这顿饭,我们快些上路。”
“这是自然,猫儿做的最后一道鱼已经下锅了。”
“嗯,等等风听澜。”
柳惜为她准备的衣服大都材质很是特别,沾上的泥点子这么短时间内竟然就渗透进去,凌霜君却心态很是平和,坐在矮凳上一点一点地擦。
还剩最后一片小角落,凌霜君刚要伸手,一道清洁术便顷刻将那处变得整洁如新,她边抬头边说道:“柳惜,不要浪费灵力……”
却见少年人站在不远处,言笑晏晏,问:“一点清洁术的灵力,不足挂齿。”
凌霜君也莞尔一笑,正要开口,却听李邈喊道:“鱼好了!”
露天席地的,一道墙壁都没有,唯一的炊具还是吊在篝火上的锅,四处都是一眼望穿的风景,闻着味道都知道做了什么菜,熟到什么程度,哪需要李邈敲锅提醒。
他就是故意的。
凌霜君乐不可支,笑着站起来,夸赞道:“猫儿厉害,猫儿辛苦,快一起感受一下猫儿又精进的厨艺。”
李邈围着简易的桌子坐下,骄傲地轻哼一声,说道:“他们可没有师尊的品味。”
凌霜君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招呼风听澜也坐下:“来,吃饭。”
风听澜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拿起碗筷细嚼慢咽,没由来地说些奇言怪语:“我不喜欢他的眼神,不过这眼睛倒是也懂事,回去的路上一直没醒,到了谷口才转醒。”
“什么眼神?”凌霜君沉浸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氛围里无法自拔,此刻她好像感受到了种田文的快乐,对着风听澜的话云里雾里的。
“黏在师尊身上的眼神。”风听澜小声嘟囔,怕凌霜君听清似的。
凌霜君果然没听清,还以为他只是随便牢骚几句,问他:“送回去情况如何?我们能不能正大光明地离开可就看他了。”
“反正醒了,岑宗主特意来接的。”
凌霜君点点头,她来了兴致,用竹筒当作酒杯,以水代酒,豪情万丈道:“那便不用担心了,这顿饭就当是我们为自己践行,吃完就出发去蛇宫!”
风听澜却有些食不知味,他刚才,远远见岑宗主守在山门前,下了马,直接将半昏迷的岑寂舟扔在山谷门口,对着岑宗主道:“人送回来了,以后,还请药宗莫要攀扯羿宗。”
岑宗主连忙扶起岑寂舟,心疼至极地为他拂拭脸上的灰尘,听着风听澜的话,只觉得好笑:“这是凌宗主亲口所言吗?”
“我乃宗主亲传弟子,日后,这羿宗也会属于我,怎么,这还不够吗?”
“演得太入戏,连自己都骗过吗?怎能说出羿宗属于你这般话来,难不成亲传弟子当不够,还想当宗主丈夫?”岑宗主确认岑寂舟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对着风听澜嘲弄一笑,毫不客气地戳他肺管子,“凌宗主心性纯良,正直和善,但匆忙建起来的信任是很容易崩塌的,你说她若是知道羿宗禁地之物与蛇宫的乃是同根所出,她又还能信你多少呢,少君?”
风听澜的惴惴不安写在脸上、藏在梦里,不只是岑宗主,还有长老,还有蛇君、蛇君丈夫,这些人的虚影笼罩在他头顶,转着圈地威胁他、恐吓他:
风听澜,你隐瞒身份,欺骗师尊,一旦败露,定是恩断义绝,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