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等我。”
席玉冷静下来,憋出一点耐心说:“我不走,就是下去缴个费,拿到缴费单就能带你挂水了。”
“我可以不挂水~”宋文绍把头抵在他肚子上,小声说,“席老师,我怕疼~”
席玉掰他的手,“宋文绍你要不嫌丢人你就继续!”
宋文绍不说话了,但也不肯松手。
席玉无奈极了,累道:“宋文绍,你给我省点劲儿,你这样我很累。”
宋文绍默默松开手,从兜里摸出两张卡给他。
“啥意思?”席玉不接。
宋文绍说:“我的医保卡和银行卡,你刷我的,不然我就不治了。”
席玉:“……行,祖宗!”
席玉不清楚是不是自己说话重了,伤到了宋文绍的心,但自从他说过那句话后,宋文绍就听话乖巧了很多。
让等就等,让坐就坐。
直到席玉办好一切前置手续,把他带到病床上等待护士来挂水,宋文绍脸上总算显出一丝挣扎。
“席老师,真不能商量一下了吗?”
席玉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闭嘴,老实待着。”
“哦。”宋文绍生无可恋地躺下去,“那你会走吗?”
席玉白他一眼,“不把你原样带回去,我能往哪儿走?”
宋文绍鼓着嘴,小声嘟囔:“席老师,你今天对我好凶。”
席玉皱眉:“那我走?”
“别!”宋文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就那么一说,席老师别过心,别走。”
席玉冷冷望着他,“你很怕我?”
宋文绍:“我不是怕你,我是……”
“行了。”席玉突然打断他,叹了口气说:“闭嘴,当我没问。”
宋文绍偏着头,轻声应了。
“知道了,我听席老师的。”
席玉不想跟他说话,身体往身后椅背上一靠,慢慢闭上了眼。
宋文绍不打扰他,直到护士端着托盘过来,他又回头看了眼像是睡着了的席玉,无声对护士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乖乖把手伸出去,配合着护士绑带、扎针、粘胶带。
全程,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不是怕疼吗?”
护士走了以后,席玉慢慢睁开眼,声音懒懒地问。
以为他睡着,正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的宋文绍,乍然听见这么一声,吓了一跳。
“……呃,我这不是……体贴嘛。”
“嘿嘿,不想打扰席老师睡觉。”
席玉无波无澜地睨着他,“是吗?”
“嗯,”一来一回间,宋文绍已经稳好心绪,反将一军问:“不然呢?”
席玉一愣,轻笑一声,摇摇头又闭上了眼。
“席老师。”
“干嘛?”
“要不来床上睡?我给你腾位置。”宋文绍看着他问。
席玉隔了一会儿才缓缓把眼睁开,说:“宋老板,差不多了,再来就过了。”
一躺一坐两个都是聪明人,席玉话说得不算含蓄,宋文绍想装听不懂都难。
但话既然已经挑明,宋文绍也就不装了,十分坦然问:
“我今天这样,席老师讨厌吗?”
席玉不看他,把脸别过去,好一会儿才说:“我这样,你讨厌吗?”
宋文绍笑:“不啊,很有意思,比以前相处起来更轻松。”
“席老师呢?讨厌吗?”
席玉摇摇头,“没有。”
宋文绍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席老师,我不逼你,我们慢一点相处看看,按你舒服的节奏来,行吗?”
“别有压力,我很怕这个。”
席玉点点头,“只要你不讨厌就行。”
他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以后,做个对自己懂事的人。
宋文绍笑了,“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席玉点点头。
宋文绍的体温降得很快,医生说就是单纯冻着了,没多大事,挂完水就能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宋文绍又想往席玉身上靠,被席玉瞪了一眼。
他悻悻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的话,一句说不出来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宋文绍说:“席老师,腾时间考个驾照呗?”
席玉闭着眼,语调懒散,“不考,再等等吧。”
“等什么?”宋文绍问。
席玉平淡说:“等我买得起车。”
宋文绍想说:“我的车可以给你开。”但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别的话。
他说:“席老师,便利店那活儿长期干太熬人了,考不考虑换个工作?”
席玉说:“便利店对我来说就是个可以领工资睡觉的地方,不算工作。”
宋文绍不解:“那儿的工资很高吗?”
席玉说:“不高,我说了,它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宋文绍:“既然不高,为什么还要一直干?”
他不解问:“晚上好好睡,白天换个工资更高的工作不好吗?”
他说:“这样至少身体好。”
席玉沉默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开始减速,才平静地说了一句:“宋文绍,只有在公共场合,我才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