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傅沉舟把他放倒在床上,床垫软得整个人陷进去。他压在沈清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滑过他泛红的眼角,滑过他湿润的嘴唇,滑过他敞开的浴袍里露出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占有欲。
沈清被他看得受不了,伸手去推他胸口:“看什么看。”
傅沉舟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然后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沈清的眼睛瞬间瞪大,脸腾地烧起来,红得能滴血。
“你闭嘴!”他骂道,声音都在抖。
傅沉舟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指尖顺着他敞开的浴袍,掌心贴着腰侧,那掌心烫得吓人,烫得沈清浑身发软。他下意识往后缩,但傅沉舟的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腰上,把他牢牢固定在怀里,退无可退。
“躲什么?”傅沉舟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不是你点的火?”
这一晚是怎么过的,沈清后来回想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
他记得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他记得最后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傅沉舟摆布,意识在某一刻变得模糊,又在某一刻被得清醒,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最后他是怎么睡过去的,完全不记得了。
再睁眼的时候,沈清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像被榨干了水分的咸鱼,动弹不得。他想翻个身,刚一动,某个部位立刻传来抗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禽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完又觉得这词儿实在太苍白,完全不足以形容傅沉舟这种生物。这人根本不是人,是头驴,是头牛,是头不知疲倦的牲口。他昨晚就不该挑衅,不该说那句“你不会不行了吧”,这下好了,挑衅的后果就是被做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一边在心里把傅沉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水声停了。
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毛巾擦头发的声音。
沈清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装死。
脚步声近了,床垫陷下去一块,一股带着沐浴露味道的热气靠近过来。然后是傅沉舟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清爽,在那张欠揍的嘴里说出来,却是低低的笑声:“醒了?”
沈清没动,也没吭声。
傅沉舟也没再问,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那手劲儿恰到好处,酸痛的地方在他的按压下慢慢松弛下来,舒服得沈清差点没忍住哼哼出声。他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点享受的表情。
“还疼?”傅沉舟问。
沈清终于动了,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半边,露出一只眼睛斜睨着他,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沙哑:“你让我干一下你就知道了。”
沉默半响,傅沉舟说:“好。”
沈清切了一声:“说的怪好听。”
最后沈清趴在枕头上,任由他揉着。
但趴着趴着,沈清忽然又说:“傅沉舟。”
“嗯?”
他声音闷在枕头里:“你不喜欢那两个字,我以后不会说了。”
傅沉舟揉着他腰的手顿了一下。
沈清没等他反应,继续说下去:“但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声音更闷了:“我们俩,满打满算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你说你想照顾我,说喜欢我,我……”
他顿住了。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活了二十二年,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沈家的人对他只有厌恶和利用,季晏礼对他好,但那不一样,那是朋友,是不一样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情。它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他本能地想要逃。但他又跑不掉,这个人不给他跑的机会,每次他想缩回壳里,这个人就会把他捞出来,一遍一遍地说那些他不敢相信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傅沉舟的手停在他腰上,没再揉,就那么放着。过了一会儿,沈清感觉到床垫动了动,傅沉舟换了个姿势,然后他的后背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傅沉舟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沈清。”傅沉舟声音就在他耳边,很低,很沉,“你不用知道怎么办。”
沈清的眼睫抖了一下。
“该吃吃,该喝喝,该骂我骂我,该打我打我。”傅沉舟说,“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你什么都不用变。”
傅沉舟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上,那只手干燥温热,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傅沉舟说,声音不紧不慢,“你不信我,你觉得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你觉得我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你觉得早晚有一天我会腻了,会把你扔下。”
沈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可以这么想。”傅沉舟说,“你有权利这么想。毕竟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
傅沉舟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你不要有压力。”
“我不需要你现在给我答案。”傅沉舟说,“你就当我在追你,你还可以继续考验我,想怎么考验都行,想考验多久都行。”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沈清耳朵里,往心里钻。
“直到你愿意接受那天。”傅沉舟说,“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沈清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股热气来得毫无征兆,从心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堵在那儿,堵得他喘不过气来,又往眼眶里冲,冲得他眼睛发酸发涨。
怎么跟个娘炮一样,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