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很轻,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但还是顺着沈清的话说:“好,那你想去哪?”
沈清被他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出来。然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开房。”
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傅沉舟也愣了一下。
沈清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红起来,是瞬间爆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烧得他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开房?他居然说开房?这他妈是什么鬼话?他他妈又不是欲求不满!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沈清僵在那儿,脸上的红晕根本藏不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咬着牙,硬撑着,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开房?”傅沉舟尾音微微上扬。
沈清的脸更红了。
窘迫感简直要把他淹没。
“笑什么。”他瞪着傅沉舟,语气凶巴巴的,但因为脸上的红晕,那凶巴巴的劲儿大打折扣,“有什么好笑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好。”傅沉舟说。
“不当真,那你想去哪?”
他刚才说开房是脱口而出,是脑子抽了,是嘴比脑子快。但现在傅沉舟这么一问,他忽然发现,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反正不想回别墅,他那公寓半个月没打扫了,估计也没法住,去季晏礼那儿?现在这时间,季晏礼估计在顾屿洲的场子里喝酒,再说他现在这副样子,去找季晏礼,还不被那傻子笑死。
他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出一个去处。
傅沉舟看着他,也没催,就那么等着。
沈清被他看得越来越窘迫,最后破罐子破摔,一咬牙:“就开房。”
傅沉舟的眉尾动了一下。
沈清不等他说话,飞快地补充:“你别多想,我就是累了,不想回你那破别墅,想找个地方睡觉。”
“好。”傅沉舟说。
那辆没油的车明天有人来拖。
上了傅沉舟的车,进副驾驶,车门关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
沈清靠在座椅里。
他真是脑子抽了。
开房,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这下傅沉舟肯定觉得他跑出来就是因为那方面需求没满足,欲求不满了。
车一路开到市中心,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沈清往外看了一眼。
海市最贵的那家酒店,一个晚上够普通人一年工资。
傅沉舟把车钥匙递给门童,绕过来给他开门。
沈清下了车,跟着他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的脸瞬间从职业微笑变成微妙的惊讶,又从微妙的惊讶变成八卦,但职业素养还在,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不用猜都知道那姑娘在想什么,两个男人,大半夜的来开房,其中一个还穿了另一个的衣服。
沈清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数地缝。
到了房间,进门是一个玄关,玄关过去是客厅,客厅大得能跑马,沙发组围成一个半圆形,落地窗外是海市的夜景。客厅旁边是卧室,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大床,床单是深灰色的,上面,竟然铺满了玫瑰花瓣,红得扎眼。
沈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眼,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但他刚迈出一步,腰就被一只手臂圈住了。
傅沉舟从身后贴上来,把他整个人环进怀里。沈清的后背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温热的嘴唇贴上了他的侧颈,一下一下地吻,从耳垂下方一直吻到脖子中间,又沿着原路返回。
“不喜欢吗?”傅沉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气息全喷在他脖子上,痒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沈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红从脖子根烧起来,一路往上蹿,蹿到耳尖,蹿到脸颊,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他盯着客厅里那盏落地灯,眼睛都不敢往卧室的方向瞟,嘴倒是比脑子快:“喜欢个屁喜欢。”
说完他胳膊肘往后一顶,不轻不重地撞在傅沉舟肋骨上。
傅沉舟吃痛,圈着他的手臂松了一瞬。沈清抓住这个机会,从他怀里挣出来,飞快地往客厅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余光又瞥到那张铺满玫瑰花的床。他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
没多久他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傅沉舟在他旁边坐下。
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饿不饿?”傅沉舟问。
他晚上确实没吃几口。
依旧嘴硬:“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清:“……”
“行,不饿,我饿了。”傅沉舟说着站起来,走到座机旁边,拿起话筒,拨了个号码,“送餐上来。”
餐送得很快。
门铃响的时候,沈清还窝在沙发里,傅沉舟去开的门。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听到服务生恭敬地问好,听到餐车推进来的轻微响动,然后是傅沉舟的声音:“就放那儿吧。”
服务生走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