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夹菜的筷子一顿,看向顾屿洲,顾屿洲的表情很正常,像是随口一问,但沈清知道这人不可能是随口一问。
沈清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评价:“嘴很毒,很不要脸。”
顾屿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季晏礼在旁边不明所以,但看顾屿洲笑了,也跟着傻乐。
笑够了,顾屿洲端起杯子朝沈清举了举:“你说的对。”
随即语气正经了一点:“不过说真的,他那人吧,有时候手段是有点过,主要是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就知道用他那套办法,硬来。可他那套办法,对对手行,对爱人不行。”
什么爱人,沈清刚想说谁跟他是爱人了。
顾屿洲又说:“傅家那个环境,他又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做事习惯了按自己的节奏来,不太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那人又是头倔驴。”
顾屿洲笑了笑:“所以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合适的地方,多担待,他不是有意的,就是……不太会。”
不合适,多担待,不太会。沈清在心里啧了一声。要不怎么说顾屿洲能玩得开呢,说话就是跟傅沉舟不一样。傅沉舟那张嘴,舔嘴都能给自己毒死,顾屿洲呢,笑着笑着,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让人挑不出毛病。
“顾总。”沈清开口,“你可能误会了。”
“我跟傅沉舟,”沈清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用替他解释。”
顾屿洲笑笑:“行。”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顾屿洲问要不要去玩,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沈清,眼尾弯着,带着点促狭的意味:“傅沉舟没给你设门禁吧?”
沈清脸瞬间就臭了,拉拉下来,“……”什么意思侮辱人是吧。
季晏礼看他那表情,知道马上离炸毛不远了,赶紧拉了拉顾屿洲:“顾哥。”然后摇了摇头。
顾屿洲也知道见好就收,不过这沈清,果然跟他了解的一样,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在这方面,他不得不佩服他这兄弟的了。
最后仨人还是没玩成。
刚从餐厅出来,一辆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一直在等,就等他们出来。
车窗降下来,露出傅沉舟的脸,阴沉着,细看似乎还带了几分不耐烦,但这一切都在看到沈清的时候,好像不想让沈清看见似的瞬间消失。
顾屿洲没错过这点小变化,抱臂揶揄:“我说这谁啊?这不是咱们日理万机的傅沉舟傅大总裁吗?”
傅沉舟好像没听见似的,推开车门,示意沈清上车。
沈清站在原地没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顾屿洲刚才那句门禁,让他逆反心理又上来了。
“你怎么来了?”问了感觉自己白问,这人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傅沉舟从车里下来,绕过车头,走到沈清面前,声音温柔,“来接你回家。”
沈清别过头。
季晏礼意识到气氛不太对,下意识朝沈清走过去,但刚提步就被拦住了,顾屿洲压低声音说,“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瞎掺和什么?”
季晏礼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沈清被傅沉舟揽着肩膀往车那边带。沈清没挣扎,但也没配合,整个人被带着走,姿态别扭得很。
车门打开,沈清被塞进去,傅沉舟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黑色宾利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季晏礼还站在原地,脖子伸着,目光追着那辆车跑出去老远。
顾屿洲在旁边看着他,也没催,就那么看着,等那辆车彻底没影儿了,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还看呢?人都走远了。”
季晏礼这才回过神来,表情有点复杂,转头问,“顾哥,你说傅沉舟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屿洲笑了一声,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放心,傅沉舟不会做什么的,他现在稀罕沈清跟稀罕眼珠子似的,不然也不能亲自过来接。”
季晏礼沉默几秒,倒不是担心傅沉舟会对沈清做什么不好的事,他看得出来傅沉舟对沈清很上心,就是正因为看得出来,才更想不通。沈清那人什么脾气他最清楚,又倔又硬,他实在想不明白傅沉舟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要执着于沈清。
“行了,别想了。”顾屿洲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怎么说,咱俩玩儿去?”
“好。”
……
另一边,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走着走着沈清发现不对,傅沉舟没往别墅方向开,沈清扭头问:“去哪儿?”
傅沉舟目视前方,语气淡淡:“转转。”
转转?
车在市区里慢慢开着,路过一条又一条街,这个点的海市还挺热闹,霓虹灯五光十色的,路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情侣手牵手走过。
沈清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你晚上吃饭了吗?”
傅沉舟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顿,然后说:“没有。”
沈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往座椅里缩了缩,说:“前面找个地方停车吧,我还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