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档子事儿大师姐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许安亭仗着拜师门早,成天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实则和私下的师兄弟们明争暗斗,处处压他们一头。
他更是知道队中多少同门讨厌旭安这个挑剔龟毛,仗着救命之恩天天将弟子们使唤来使唤去的烂人。
也就是他沈绿音人好,给他们当出头鸟使了。
“师姐……诶……”
他正欲张口,一阵清润的风拂过,有力的冲击让半边肩膀撞麻了,火辣辣的疼。
撞人的白影停下,搁这层层幂篱,也不说话,直愣愣站在那儿,连句道歉也没有。
都说江湖女儿是不拘小节,但又不是没有教养。
“看我作甚,你撞了我为何不道歉?”
他捂着肩膀,听见旭安那里传来尖酸刻薄的笑声,又恶狠狠瞪眼过去。
贺兰宁忝摇摇头,她有些头痛地扶额,沈绿音模样俏丽,虽说愚蠢却实在美丽。
刚刚那女人一撞,尚看不出什么,给他半边身子都撞软了,说不准是别有用心要吃他豆腐。
这世道,男儿身还是得找到个妻,才有倚靠,不然这么在外头抛头露面也不是个办法。
“这位姑娘,不妨事,他没被撞坏便算了。”
贺兰宁忝说着,便见她轻轻弯腰,纤细有力的腰身微折,雪白曳撒上修着的黄丝花纹叠在一起,更显得腰肢劲瘦有力。
美人在骨不在皮,墨发白衣玉兰腰封,她不用一探究竟,就知道她必然容貌不俗。
刚刚的猜疑尽数打消,她望着她,似乎能隔着层层白纱窥见其中的绝艳。
只消一眼,她便知道这位侠客不是故意的。
越闲野站在原地,刚刚这一弯腰是示以歉意。
她有感觉,自然知道自己撞到了人。
沈绿音看着她,没由来红住脸,他嘀咕着“不与你计较”。
还让开了路供她先过。
“你脸红个集贸啊,人家在意你吗?”
这种贱嗖嗖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身受重伤”的旭安抬手拎起酒壶,浑浊的酒水在酒杯里打着沫。
“我管她在不在意我?!”沈绿音几乎是吼道,“我、我又不恨嫁!”
闻言周围的人笑成一片,他下意识去看那抹身影,见她在柜台处和掌柜的在纸上勾勾画画,拿了一块房牌,踏着木梯上楼,恍若未闻。
何等羞耻!
“沈师兄别急啊,”同行的师妹打趣道,“女欢男爱人之常情,我们天知门毕竟不是乐游山的比丘尼和尚。”
赶路也半月有余,这一路上不说危险重重,也不算轻松,从南到北,磨练心性。
鲜少有这种轻松快意的休闲时刻了。
这边男掌柜已经端菜上了桌,模样年轻,脸白细嫩,一张娃娃脸看着讨喜亲切,热腾腾的饭菜落了桌子,他还去后厨提了几壶酒送来。
“这边儿上齐了,客官们请慢用——”
他笑着,眼睛里带了些歉意。
男掌柜为人老实,半日前得到消息山界后面在下暴雨,这几日恐怕赶不了路,若不是他多留他们休整一夜,也不会赶上这样的事儿。
“刚刚那位姑娘也是去乐游山的,不然这等一日后天雨略小,再启程也不迟……”
沈绿音不禁往二楼看去。
她竟也去乐游山?
天下还有这等巧事?
男掌柜话一转,“这林深多野兽,雨天更是路滑,少侠们信得过我就多留几日。”
他讨厌的大师兄许安亭不徐不缓抬头,声音温文道:“有劳您,没想到掌柜您一个男子这么年轻便事业有成。”
“这是哪里的话?唤我小林就行了。”他笑笑,白皙脸上带着尬然,“我身无长物,习不得武,偏偏又胸无点墨,读不得书。”
“只好子承母业,刚好是我老娘的老来独子,她去了,自然就得我接手。”
他刚欲说自己亲娘拉扯他如何如何不容易,旁边传来让人心烦的声音。
“来盘酸辣土豆丝。”
旭安打断他,“不要醋不要辣。”
林掌柜:“这是要要炒土豆丝吗?”
“也不要土豆丝。”
神经病。
他刚想说点什么,楼上传来些声响,林掌柜连忙往上走,背过众人留下略显仓促的身影。
“大伙儿先吃,我去看看。”
二楼整齐的一道长廊,左右两边都是厢房,中间点着香灰,干燥素雅。
他快步走到一扇门前,拧开了门把手,却没有进去。
过了一会儿,衣衫整洁的人站在缝隙间,他能感受到那种轻微的,被注视着的感觉。
林掌柜伸出手,做了个疑惑的动作,指一指房间里面,似乎在询问出了什么事。
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门边,另一只拎起破旧的剑鞘,平凡普通的铁剑在不合适的鞘里晃来晃去,她手一松。
“砰——”
那剑鞘连着剑砸在地上,发出和刚刚一样的声音。
“看来客官您是不小心的。”
林掌柜好脾气地摇摇头,慢条斯理替她捡起了剑,笑容亲切可鞠,纯黑的眸子也友善至极。
声音很轻:
“您可得,小心点。”
……
【离他远一点。】
电流合成的声音透着雀跃,系统一味促催道:【你答应我的,今晚入梦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