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韵径直走过去:“你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疼得厉害吗?”
“刚才冰敷了一下,还好。”程与青说。
何韵皱着眉:“血印好重……”
不想让对方紧张,程与青转移话题:“你们也出现幻觉了吗?发生什么了?”
赵西垣说:“我们就一直在看戏,台上那人不知道是不是云间月,反正一直在唱,我们也出不去。”
“唱的什么?”
“醉云烟。”何韵说。
“对对对,我们听里面的客人说了。”赵西垣一脸迷茫:“但是咿咿呀呀的也听不清唱词是啥,这幻境为什么是这样的啊?”
何韵“嘶”了一声:“哎你这伤有点不太对劲啊。”
“怎么?”
“就是看着挺严重挺吓人的,但是好像也没伤到哪。”何韵说:“这血印只是一些印子罢了,一点血都没出……淤青膏应该会有用,但是我没带这个。”
想了想,何韵具体描述了一下:“掐脖子最先受损的是颈动脉,其次是喉咙,但是你这个,对方一半以上的力道应该都在掐了你脖子表层的那层皮,所以这里淤血严重,特别红。真正的掐伤脖子上应该是青紫的指痕,你脖子现在应该肿得不成样子且无法说话才对。”
陈南轩惊讶:“我听说培训学院这种副本杀人都是不眨眼的,怎么会这样?”
汤元嚷嚷:“程哥命大!之前我算过的,程哥命中带贵人!”
“……”程与青按住他,说:“其实对于云间月来说杀不杀我是无所谓的,但我猜出来了一些事情,他应该挺想知道的。”
赵西垣:“你们还遇到云间月了?!”
望长淮捏捏程与青的掌心让他歇歇嗓子,开口简单说了一遍他们的遭遇。
何韵捋了一下:“第一,云间月的戏班曾经在醉春楼,被夏允泽买了回来关在了夏府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院里;第二,夏允泽在这个小院里给了云间月一个像醉春楼那么大的舞台;第三,云间月是个男的……也就是说小影不是他的女儿?”
望长淮补充:“是不是他女儿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生的。”
“哇居然能看出这么重要的线索,好厉害哦。”赵西垣十分捧场地鼓掌。
“……”望长淮摸了摸鼻子:“你们真的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程与青笑了一下,说:“不是。”
“不是什么?”
“小影不是云间月的孩子。”
望长淮没明白:“为什么?”
程与青看了他一眼,又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清清嗓子:“呃,因为夏允泽喜欢云间月。排除了云间月亲自生的可能性的话,小影就不可能是云间月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夏允泽喜欢他?”望长淮来了点兴趣,挑挑眉。
程与青抬手捏了捏耳垂,说:“首先,醉春楼是一流娱乐场所,云间月的戏班常年在那演出,他又正当红,买断他得花天价,夏允泽不仅买了,还在家里给他搭了一个规模、设施一模一样,甚至布景比醉春楼还豪华的舞台,一般人做不到这样的。”
“可是夏家很有钱啊,”汤元说,“有钱人一掷千金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第二,夏允泽的梳妆台上所有化妆品质量都特别好,连盒子都精致昂贵,有些东西,比如那盒胭脂,十几年过去了还光滑细腻,香味也不散。”程与青回想了一下:“每次提到夏允泽,云间月状态都很奇怪。那盒胭脂是手工艺品,以云间月对它的宝贝程度来看,我觉得像是夏允泽亲手做的。”
赵西垣点点头:“如果只是买一个戏子回家给他唱戏的话,确实不至于这样。”
“但别忘了,云间月住的地方又偏又小。”望长淮提醒:“夏允泽出手那么阔绰,为什么不给自己心爱的人一个大房子?”
“院子偏僻这点看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加分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房子的吧。”程与青音色淡淡,眉心轻轻皱着:“偏僻的小院子很不起眼,不容易被人发现……对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起来:“你记不记得在那个幻觉里面听戏的时候,夏允泽的朋友说有个敌国的世子还是什么被通缉了?”
几个人同时长长“噢”了一声。
何韵说:“也就是说,云间月作为敌国的世子隐藏身份来到这里,一直在醉春楼当伶人,这里的朝廷发现这个人可能藏在这里,就发了通缉令;而夏允泽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把人买回来藏着,不能引人注意所以藏在了小院里,又不忍心让人委屈于是给他搭了豪华的戏台?”
“应该是这样的。”程与青摸了摸脖子:“而且我感觉这份感情并非一厢情愿。”
赵西垣目瞪口呆:“所以不同的性取向真的能让人对某方面很敏感吗?”
程与青:“?”
望长淮:“……?”
赵西垣立刻捂嘴:“呃哈哈哈我乱说的你们别在意别在意……”
“有人!”陈南轩低喊一声,原本略有些滑稽的气氛还没扩散开来立刻熄灭,几人瞬间凝重起来。
每天晚上十点钟司寝查房,十一点钟查房基本结束,这个时间段之后他们没有再碰见过任何npc。
听见动静的一瞬间望长淮就吹灭了蜡烛,房间内安静漆黑,几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来者何人,谁都没敢乱动。
外面的动静停了,许久不再有新的声音。程与青往后靠了靠,那里应该是望长淮的位置。
碰到人之后,程与青瞬间僵住了,连心跳都似乎停了一下。
他太熟悉望长淮的身体和气息了,他碰到的这个人不是望长淮,更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别动。”那人声线很低,在程与青耳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