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脑子嗡嗡的,头昏脑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抬手摸了摸喉咙,尝试咽口水,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了别动了。”望长淮沉着眉眼:“先回去。”
回到宿舍时还差五分钟不到十点。汤元看着他脖子上的伤,急得团团转但又手足无措:“你感觉怎么样程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哎废话肯定不舒服……”
脖子上火辣辣的,喉管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切割,呼吸的每一口气都直达喉咙最疼的地方。
程与青熄灭油灯,闭上了眼睛:“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司寝要来了,你快躺下。”
司寝每晚的行动路线基本是一样的,总共四个房间,他挨个站在窗边往里面看。
通常情况下,一个小时后才会到程与青这边。
程与青今晚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所有感官都停留在了疼痛难忍的脖颈和喉咙。因此他没注意到仅仅过了十分钟窗外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汤元这次也没睡着,眼睛紧紧闭着,额角都渗出了汗。
司寝这么早就过来了?
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时,程与青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脖子就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他一激灵,睁开眼睛时还有些蒙:“淮哥?”
“嘘。”望长淮竖起食指,声音很轻:“仰头。”
程与青身体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了,冰镇过的毛巾贴在他脖子上,下巴处是望长淮微冷的手。
汤元人都吓死了:“我靠怎么是你……现在还在查寝啊!你这个时候过来……”
“让个地儿呗。”望长淮很淡定地打断,笑着冲窗户扬了扬下巴:“等司寝来了我得藏一下。”
汤元:“……?”
宿舍的床都是双人床,宽度目测差不多两米,即便汤元体型大,三个人也还是能挤得下的。
看在望长淮是来帮忙处理伤的份上,汤元即便一肚子槽想吐也咽了回去,往里面挪了挪,给中间留出了一个位置。
望长淮来的时候就没穿外衣,毫不磨叽地躺进去,轻声说:“等司寝查完,何韵会过来帮你进一步处理。但是我担心中间时间太久,先过来一下。”
程与青幅度很轻地点点头,心脏跳的很快。
下一瞬,望长淮在他耳边问:“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回来的时候时间太急了,要是跟望长淮回去还得跟汤元解释,程与青当时根本无心做这些,索性就不走了。
“那个,”汤元知道他怎么想的,声音很坚定,“程哥,至少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关系,我永远不会挑你错的。所以你不需要时时刻刻照顾我的情绪,与此相比我更希望你能多保护自己,要活下来。”
程与青久久没动静。
那面毛巾有点热了,望长淮拿起来翻了个面,又敷上。他唇角扬了一下,没忍住捏捏他的脸:“怎么了小朋友,害羞了?”
“谢谢,谢谢你们。”程与青小声说。
正如望长淮所说,云间月没想杀程与青。他对力道、位置的把控都十分精准,既能让程与青难受痛苦,又伤不到根本。
……但对于程与青这样一个胆小、怕痛又脆的要死的学生来说,感到痛苦就等于伤到根本。
天气很冷,屋里就一炉炭火在角落里烧着,传到床上本就不剩什么热气。程与青脖子已经被冻得有些没知觉了,手脚也冰冷,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一样。
望长淮却一直等到足点了才把毛巾拿下去。他侧过身把程与青整个包在怀里,又拉上被子。
“……淮哥?”程与青有些困惑,轻轻喊了一声。
望长淮“嘘”了一声:“司寝要来了,躲好。”
程与青:“?为什么躲的不是你。”
望长淮笑了一下,没说话。
刚刚被冰块冰完,对于程与青来说望长淮就是那个热炉,很快僵冷的手脚就缓和了不少。
脖子没那么难受了,程与青的五感渐渐清晰起来,望长淮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在他耳边。
忽然,脚步声响起来。
说来也怪,今天这司寝居然没查多久,就在外面站一会儿就走了。
程与青被抱着,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完全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只听到脚步声一下一下变远。
他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跳,皱起眉。
五分钟后,望长淮起来了。他点了一支很小的蜡烛,又用灯罩盖上,屋里终于不再一片漆黑。汤元爬起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程哥伤这么重?他们不都说你很厉害吗?为什么你们俩在一起他还能伤成这样?!”
“汤元。”程与青制止:“没有淮哥我都死了多少次了。”
汤元眼圈有些红:“可是我看着你受伤很难受……”
望长淮笑了一声:“可以啊程与青同学,有娘家人了。”
程与青:“……”
汤元眼神躲闪,纠结了好久,最后鼓起勇气:“你跟程哥认识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一个月,程哥之前没有过别的亲密关系,但是你看起来就很有经验的样子,所以我不太放心。”
“很感谢你一直陪着阿程,也很庆幸他过去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望长淮应对得很从容:“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死。”
这话说的很巧妙,望长淮故意把程与青划分到了他自己的阵营下面,全程在以程与青的角度回应汤元。
程与青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人暗戳戳吃醋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哈喽,我们来了!”一道压低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望长淮起身去开门。赵西垣跟做贼心虚一样,四面八方看着,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才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