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晴空中突然响彻一声炸雷,在场众人都被唬了一跳,惊吓过后,便将眼神儿齐刷刷地聚在了新任状元公身上。
这里皇榜刚一挂出,上天便鸣雷示警,这是何意?
难道是林世子这状元之位来历不公,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须知以往历朝历代出了多少状元,何曾有过这等异象!
再联想起林樾的另一层身份,众人目光便愈发微妙起来。
人家可是中宫唯一嫡出的公主殿下的准驸马,陛下对公主宠溺有加,破例赏驸马一个状元出身抬抬身价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毕竟常言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那这‘货’是好是坏还不都是皇家说了算的!
众人虽不敢公然批评皇家的不是,然而却是止不住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显见得“九公主情深似海,林世子因缘得福,窃居状元之位”这一新鲜出炉的八卦正以光速在现场人群中传播。
本来就自以为自己个儿才高八斗、屈居榜眼之位的王谱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只见他眼中的嫉妒愤恨几欲化成实质,额上青筋暴起。
若不是被李益死死拉住,他还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给林樾当众难堪呢!
礼部执事官每三年甚至不足三年就要张挂一次皇榜,然而何曾遇见过这等天降异象,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而四周的御林军可以以武力镇压暴动,却对只以目光交流、心照不宣地相传八卦的围观群众无能为力,他们除了高喊几句“肃静”之外也是别无他法。
可是此刻现场的声音比起刚才沸反盈天的热闹已然堪称肃静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若是这样还要暴力驱散众人,岂不是反而更加坐实了皇家不公的传言?
于潜在队伍后方担忧地看着孑然独立的林樾,却也不敢贸然出列为她辩解。
林家兄妹和奚希也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大哥亦或好友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也相信以林樾的光风霁月不会做出徇私舞弊之举,更何况林樾还对九公主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主动去请求公主帮他。
可只他们相信有什么用,他们连替林樾分辨一句都辩无可辩。
现场可没有一个人曾公然质疑过林樾这个状元的实至名归啊。他们若是率先出言辩解岂不是反而坐实了心中有鬼?
探花郎李益一边拉着王谱,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樾,但见她神色淡淡,完全没有被人诬陷之后的羞恼,不由心生佩服。
他略一思索,随即朗声道:“王兄,林兄会试的文章现还张贴在贡院门口,水平确是高出你我良多,的确是状元之才。适才的晴空霹雳未尝不是恭贺陛下洪福齐天,才会得此天降文曲之才,以期辅佐陛下再创盛世辉煌,谱写圣君贤臣之佳话!”
“不错,探花郎言之有理,父皇在春闱之前就曾告诫本宫不要扰乱考场,更是直言说了,既然樾哥哥要做本宫的驸马,那就必须比他人更加的出类拔萃,方能钦点为状元,如此才能令天下悠悠众生心悦诚服。”
莫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一上一下地把玩着她那把九节金鞭,慢条斯理地说道,“尔等如今这般做派,是在质疑樾哥哥的才华,还是在质疑父皇的英明神武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斜翻了王谱一眼,阴阳怪气道:“会试阅卷前先要糊名誊抄,最是公平不过,樾哥哥已然技压尔等,再如探花郎所言,那会试的文章可还在贡院门外贴着呢,哪个不服,先自做出一篇能越过樾哥哥去的文章出来,再说话也不迟!光在这里游思妄想、风言风语,岂是大丈夫所为?”
王谱一张原本颇为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然而对着当今最为宠爱的九公主殿下,他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语烦言,当即便避重就轻,跪下行礼,恭声道:“学生参见九公主殿下!”
随着他这一跪,周围众人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参见九公主殿下”的呼声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还站在当地的竟是只剩下林樾和莫离了。
林樾蹙眉看着莫离,沉声道:“公主殿下千金圣体,如何能只身混迹于这市井之间,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一整道街边站着的可都是执勤的御林军士,况且先前光排查人口就曾折腾了不止一轮,能有什么危险?”莫离不以为然地笑道。
眼见林樾无言以对,她眼波流转,睨了林樾一眼,又俏皮道:“不过我就当这是樾哥哥在关心我了,樾哥哥你对我真好,也不枉我偷偷溜出宫来看你跨马游街了。”
“殿下还是快些回宫吧,免得陛下和娘娘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