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川却没有站起来。
他把那张纸巾放在桌上,随后垂下眼睛,半跪在了她的椅子旁边。
姜桃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两个人的高度忽然被拉平了——他跪着,她坐着,正好是同一个水平线。
他的眼睛就这么平视着她,那道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让姜桃的心跳骤然凌乱。
他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条项链。
18K金的链子,细而精致,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桃子造型——粉色珐琅工艺,颜色温润饱满,桃尖处嵌着一粒细小的钻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因为她叫姜桃。
所以他给她买了一颗桃子。
"姜桃。"傅廷川开口,声音很低,"昨晚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他大概不太擅长说这种话,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淡定,带着一丝极细微的紧张涩意。
"我吻你,不是因为酒。"
姜桃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也不是冲动。"他继续说,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得很轻,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她的心底。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傅廷川的目光没有移开,"可能是看到你在病房照顾赵璇……可能是我们一起在园区附近的餐馆躲雨……"
他的声音顿了顿,"我说不准,也可能更早,我只是知道关于你的事我开始慢慢在意了。"
他低头看了眼礼盒里那枚小桃子。
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笨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想给你。"
"对不起,昨晚的方式不对。"
他最后说,声音沉了几分,"但我不后悔。"
包厢里的烛光跳动了一下。
姜桃坐在椅子上,看着半跪在她旁边的傅廷川,看着他掌心托着的那个黑色丝绒礼盒,看着里面那枚粉嫩的小桃子坠子——鼻腔里酸得厉害,眼眶也跟着热起来。
她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出来。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质问全都散了,那些憋了一晚上的委屈也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堵在喉咙里,让她既不能哭也不能笑。
她的手指悄悄收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礼盒就放在她面前,那枚桃子坠子静静地躺在绒布里,钻石折射着细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