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说清楚。"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为什么要见荆时珩。"

他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影在她逼仄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他的黑色大衣还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不羁。

姜桃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坐下说。"傅廷川指了指她身后那张小小的布艺沙发。他的语气很平静，可姜桃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的暗涌。他在克制，在忍耐，在等她给他一个解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了。沙发很小，他如果也坐下来的话，两个人之间会隔得很近。

可傅廷川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姜桃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心跳得又快又乱。

傅总刚才吻了她。

他吻了她。

这个事实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是……是我闺蜜。"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想见荆时珩。"

傅廷川的眼眸微微一动："你闺蜜？"

"嗯。"姜桃点点头，咬了咬嘴唇，"她……她有一些很私人的原因，所以我不能告诉您太多。但是傅总，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帮她打听一下！"

她的语气急切，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傅廷川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

"所以你要见荆时珩，是为了你闺蜜。"

"是的！"

傅廷川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对她的质问，想起自己失控吻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他不后悔。

一想到如果他不开口，姜桃就会去找荆宇川、去找荆时珩、去做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就觉得，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吻她。

"你闺蜜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姜桃愣了一下："方……方水月。"

方水月。

傅廷川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见面的时间确定好了是么？"

姜桃点头。

傅廷川说"荆时珩的事，我会帮忙。"

姜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傅廷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嗯。"

他终于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和她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狭小的沙发因为他的加入而显得有些拥挤，姜桃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他呼吸间若有若无的酒气。

"傅总，您喝酒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一点。"

傅廷川靠在沙发背上，偏头看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我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他说。

姜桃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做了……一些不太清醒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又很快移开，"抱歉。"

姜桃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傅廷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比刚才亲吻时还要让人心慌。姜桃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她发现傅总的腿很长，即使是在这张小小的沙发上，他坐着的时候膝盖的位置也比她的高出一大截。而她的手就放在膝盖旁边，离他的大腿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时间不早了。"

傅廷川忽然开口，站起身来。

姜桃连忙跟着站起来："傅总您要走了吗？"

傅廷川挑眉，低头看她："你似乎很希望我离开？"

他的身影又将她笼罩在了阴影里。姜桃仰着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和喉结的轮廓，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姜桃心跳如鼓，"没有没有…"

傅廷川笑了笑，不打算捉弄她了，转身往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一个冷峻的侧脸轮廓。

"下次有事，直接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再找别人。"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姜桃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她的嘴唇还在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样。

傅总刚才……吻了她。

他说，不准她去找别人。

他是什么意思？

姜桃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