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廷川就站在她面前,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木香,姜桃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认知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差了整整二十七厘米,一米八七的傅廷川,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的目光只能平视到他的胸口。这个位置,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黑色羊绒大衣的纽扣,能看到他西装领口的那枚银色领针,能看到他喉结的轮廓随着说话而微微滚动。他低头的弧度刚刚好,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那道阴影笼罩住她整张脸。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道视线带着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站在他面前,像一只被猛兽逼入角落的小兔子,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傅总……我真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我真的有苦衷……"
傅廷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睛,滑到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再滑到她攥紧衣角的指尖。那件棉睡衣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锁骨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诱人。
她也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苦衷?"傅廷川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什么苦衷,是不能告诉我的?"
姜桃咬住下唇,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说,可这件事涉及水月的隐私,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可傅总对她那么好,而她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我……"她张了张嘴,"我真的没办法……"
傅廷川的眼神暗了暗。
她不肯说。
她宁可找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也不肯告诉他真相。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荆时珩?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心里。
"你非要见他不可。"傅廷川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见面——你想和他做什么?"
姜桃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明白了什么。
"傅总,您误会了!"她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帮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傅廷川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的眼神变了,姜桃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的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风暴。
她还想解释,可傅廷川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俯下身。
动作快得姜桃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一张放大的面孔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傅廷川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狼狈的倒影,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那一瞬间,姜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傅廷川的唇很凉,带着外面夜风的温度。可当它们真正压上来的时候,又变得滚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那只大掌几乎能覆盖住她大半个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姜桃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跳动着,像是要冲破胸腔。她不知道那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又或者两个人已经分不清了。
傅廷川的吻从浅到深,从试探到索取,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
他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正在胸腔里炸开。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种感情。他以为那些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人类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大错特错。
姜桃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某种令人上瘾的糖果。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缝,动作放得很轻很慢,生怕吓到她。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要更多。
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角因为呼吸不畅而沁出点点泪光。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可她没有推开他,没有拒绝他,只是任由他索取。
这种纵容让傅廷川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情感——想要拥有,想要占有,想要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脸颊,感受着那层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她的温度透过他的掌心传递过来,温暖而真实,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唔……"
姜桃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像是抗议又像是鼓励。傅廷川的身体瞬间绷紧,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
他想继续。
想把她抱得更紧,想吻她吻得更深,想听她为自己发出更多这样的声音。这个念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了,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可他最终还是停下来了。
他缓缓松开她,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转移到她的脸颊、鼻尖、额头,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傅廷川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惊讶,有茫然,有不知所措——唯独没有厌恶和恐惧。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那么清晰,那么让他心动。
"傅……傅总……"
姜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傅廷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不息。
片刻后,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却也更缠绵。他像是在品尝一道珍馐美味,细细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索取着她的甘甜。他发现自己在沉溺,在沦陷,在一点一点地交出自己所有的理智。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吻就能让他失控到这个地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渴望。
他从来没有想过……
——
不知过了多久,傅廷川终于松开了她。
他退后半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呼吸很乱,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姜桃靠在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脸颊上全是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却又莫名地让他心软。
"傅总……"她的声音细如蚊蚋,"您……您为什么……"
傅廷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与他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
"因为我不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准你去找他。"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又想亲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傅廷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可他无法控制自己。每多看她一眼,那种渴望就多一分。她的眼泪、她的喘息、她红透的脸颊——全都在挑战他仅存的理智。
他没有离开。
他在她狭小的公寓里站定,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