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四十分钟，整栋教学楼的学生几乎全部离校，各班教室灯光接连熄灭，唯独普通班这间教室，头顶两盏暖白日光灯依旧静静亮着，柔和光线铺满整张实木长桌，周遭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演算纸的沙沙轻响。

姜岐喃抱着一摞数学压轴习题与整理完毕的英语满分讲义，刻意留在教室梳理错题，原本以为整间屋子只剩自己一人，直到身后传来轻微桌椅拖动的声响，她回头，看见宋昀抱着竞赛习题集站在教室后门，安静望向她的方向。

两班晚自习结束时间本不相同，实验班早已下课许久，他却刻意留到此刻，没有率先独自回家。

不等姜岐喃开口招呼，宋昀径直搬起身侧一把空木椅，主动走到她身侧，将椅子稳稳挨着她的座位放下，坦然落座，和她共用同一张宽大书桌刷题。桌面空间不大，两人手肘时常不经意相互触碰，冷白纤细的手臂与她的手腕轻轻相擦，每一次触碰，他都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挪开手臂回避，只是微微停顿片刻，便继续低头演算题目，坦然接纳这份近距离相处。

暖光落在他侧脸，锋利的下颌线条被柔化，长睫垂落，在眼下拓出浅浅阴影，指尖捏着黑色碳素笔，演算步骤工整利落。刷题间隙，姜岐喃忍不住侧过头，近距离静静端详他毫无防备的完美侧颜，目光流连在高挺鼻梁、浅淡薄唇与纤长颤动的睫毛之上，看得入了神，全然忘了手里还未写完的习题。

宋昀很快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直白目光，笔尖动作轻轻一顿，缓缓抬眸，清冷眼眸直直对上她亮晶晶的桃花眼。

从前在外人面前，他永远眉眼淡漠，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连浅浅笑意都吝啬展露，可此刻独处空荡教室，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唇角极淡地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笑意。笑意很浅，若不仔细留意几乎难以察觉，眼底漾开一层独属于她的温柔，是全校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柔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