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奕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右腿的酸胀感阵阵传来,心里又气又无奈:“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余棠现在被他这副样子蒙蔽了,谁说都没用,越说她越觉得我们针对许昌训。”
“等晚上回去,慢慢跟她说吧,让她自己好好琢磨。”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率先抬脚往外走,背影带着满心的不耐和厌烦。
谢瑶望着门诊室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心底的疑虑和不安,悄悄埋在了心底。
……
傍晚时分,夕阳落幕,暮色温柔笼罩整座城市。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的教学楼瞬间被汹涌的人流填满。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着夜色的微凉,吹起课桌上的试卷边角。
余棠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脑子里一整天都萦绕着下午医院的事情。
许昌训的伤口只是浅表划伤,不算严重,医生简单清创、止血、缝合包扎之后,叮嘱休息几天就无大碍。当时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可谭奕弘那句带着嘲讽的“装得真像”,却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卡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她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异常。
只是当时场景太过冲击,满头鲜血的画面太过惊悚,救人的念头压倒了所有理智和疑虑。
可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一切确实处处透露着诡异。
短短十几分钟,怎么会突然重伤流血?
无数细碎的疑点堆积在心底,让她越想越不对劲。
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夜色静谧,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
消息栏里,弹出了谢瑶的消息,是专属两人的私聊对话框。
【谢瑶:哎,棠棠,你不觉得那个许昌训有点儿不对劲吗?】
余棠指尖顿在屏幕上,几乎是瞬间就产生了共鸣,毫不犹豫地回复。
【余棠:怎么说?我今天回来一路都在琢磨这件事,确实怪怪的。】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谢瑶的消息立刻接踵而至,显然也是憋了一整晚的话。
【谢瑶:我谭奕弘说全程从头到尾都是许昌训主动挑事,是他先针对周屹尧,故意冲撞、故意用球砸人。】
【谢瑶:而且他当时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擦伤一点淤青都没有,状态好得不得了,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结果转头在走廊就头破血流,换谁看都不对劲吧?】
一条条消息弹出,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余棠心底的疑虑,将她心里那层自我安抚的屏障彻底戳破。
余棠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疑惑彻底浮出水面,再也藏不住。
她沉默几秒,认真敲下回复,坦诚自己心底的摇摆和迟疑。
【余棠:其实我当时看到他流血那么多,心里也隐隐有点怀疑,只是那个场景太吓人了,救人要紧,我根本没时间细想,只能先带他去医院。】
【余棠: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漏洞好多,太刻意了。】
谢瑶看着这条回复,知道余棠终于愿意正视这件事,连忙继续提醒,语气带着满满的担忧。
【谢瑶:不止这件事,你仔细想想,最近许昌训是不是总是莫名其妙找周屹尧的麻烦?他次次针对周屹尧,处处和周屹尧作对,敌意特别重。】
【谢瑶:我真的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心思太重了,占有欲和胜负欲都扭曲了。】
余棠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脑海里飞速回想过往的种种细节。
无数细碎的瞬间串联起来,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归宿。
一个极致荒谬、却又无比贴合所有细节的念头,猝不及防闯进余棠的脑海。
她瞳孔微微一睁,几乎是脑子一热,毫无顾忌地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余棠:我靠,他不会喜欢周屹尧吧?】
屏幕对面的谢瑶看到这句话,瞬间沉默。
足足愣了好几秒,屏幕上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弹出。
谢瑶扶额长叹,满心无奈。
她真是彻底服了。
一班和三班几乎大半的人都能看出来,清冷寡言、拒人千里的学神周屹尧,唯独对余棠特殊。
他会纵容她的调皮耍赖,会默默帮她整理错题,会在她被刁难时默默撑腰,会把所有温柔耐心,全都留给余棠一个人。
周屹尧明明喜欢余棠,喜欢得隐忍又赤诚,小心翼翼藏了无数个日夜。
结果当事人余棠,半点察觉没有,居然离谱地以为,处处针对周屹尧、疯狂抢关注度的许昌训,喜欢周屹尧?
这脑回路,清奇得让她无言以对。
良久,谢瑶才缓缓敲下省略号,用来表达自己极致的无语。
【谢瑶:……】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瑶不想再纠结这个离谱的猜想,主动转移话题,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成功转移了余棠所有的注意力。
【谢瑶:不跟你扯这个了,说个正事。你知不知道,下周学校运动会那天,是周屹尧的生日?谭奕弘和我说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烟花,猝不及防在余棠心底炸开。
她整个人瞬间从刚才的疑惑和荒谬猜想里抽离出来,眼睛猛地一亮,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惊喜和在意。
她从来没有听过周屹尧提起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没有刻意打探过。
原来,就在下周,运动会当天。
是他的生日。
余棠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少年清冷温柔的眉眼、隐忍温柔的偏爱、次次包容她的模样。
想起球场他被刻意针对的委屈,想起他被自己独自留在医务室的落寞,想起他傍晚孤零零看着自己带走别人的背影,余棠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愧疚和柔软。
她一定要好好弥补,好好给他过一次生日。
一定要准备一份最好、最用心的礼物。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语气满是雀跃和认真:
【余棠:真假?!我完全不知道!那我必须得好好准备!绝对要给他一个惊喜,好好给他过个生日!】
屏幕对面的谢瑶看着她瞬间鲜活雀跃的语气,无奈失笑,心底默默叹气。
也就只有周屹尧,能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余棠,这般放在心上、格外在意。
【谢瑶:行,那你好好准备,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不早了,早点睡,晚安。】
余棠满心都是给周屹尧准备生日的念头,心情极好,眉眼弯弯地回复:
【余棠:晚安!mua!】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头,温柔静谧。
余棠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一边是心底隐隐的疑影,对许昌训偏执虚伪的重新审视;
一边是满心的期待和愧疚,暗暗盘算着运动会那天,要给那个清冷温柔的少年,一场独一无二的生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