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俊有好些阵子没回侯府了,自从上次跪了祠堂,他一气之下跑出家,在赌坊待了好几日,最后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麻烦解决,他还赢了一千两,这才敢让车夫将他送到平远侯府去。
离开时,他抱着装着银两的箱子,朝薛清菱挤眉弄眼:“阿玲,要不要上我家坐坐?”
薛清菱抱着胳膊,才不理会,催着他赶紧回去,等他进了家门,不见了身影,她也欲重回马车。
“阿玲姑娘。”飞影忽然叫住了她。
薛清菱转过身来,略带疑惑的挑了挑眉。
飞影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侍卫皆远离了此处。
“姑娘方才在车中所言是何意?”飞影眼神中充满质问,言语里带着提醒,“世子心性单纯,口无遮拦,同姑娘乱讲话,姑娘却还要借此……引诱于他?”
薛清菱闻言,气笑了,“你说我勾引他?我同他开个玩笑,倒还成勾引他了?”
飞影冷淡地垂着眼,“姑娘别忘了,你现在是王爷的人,该与其他男子都保持距离。从前你与王爷乃为君臣,你同旁的男子不清不白便罢了,而今王爷才是主,你怎可还如此……勾三搭四?”
话音刚落,薛清菱便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那耳光声音响亮,飞影偏过头去,脸颊也显现红印。
薛清菱黛眉微蹙,“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宫中了。”
她瞪他一眼,也懒得与他多说,看着他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心情才舒畅一些,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车。
飞影还真是忠心耿耿,认了萧翀做主子,便替他到处咬人。萧翀是救了他的命,但若不是薛清菱宠着萧翀,飞影又哪有今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钻进了车帷。
他并不想惹她不快,只是,他亦不想王爷受到伤害。
他在萧翀身边待的时间最久,或许王爷从未表露自己的心迹,可他看得出来,王爷对薛清菱是有真情在的,那因她接触外男而不悦,并非全是做戏,薛清菱口口声声喜欢王爷,却又不知与别人保持距离,他替萧翀不值。
萧翀早些回了府上,薛清菱还没回来。有飞影跟着他们,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进了盥洗室沐浴清身,又想起了昨夜薛清菱躲在他的浴汤中,她的身形他记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那情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总引人躁动,他感到意乱心烦,拨水的动作都大了起来。
薛清菱回来便进了耳房躺下歇息,根本不去关心萧翀的动向,直到晚上,陈管家喊她到书房,说是萧翀的意思。
她侍立在侧磨墨,萧翀坐在她身旁,他今日沐浴很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我听说,你今日见了韦宜年?”萧翀道。
薛清菱动作放缓,这飞影,还是个告状精。
薛清菱道:“韦宜年是万利坊坊主,若不是我与他相识,能得这层关系解决此事,万利坊能这么轻易放过刘方俊吗?”
萧翀不动声色嘲讽道:“韦宜年果真给你面子,也是,当初你亡国,你的那些蓝颜知己一个两个都跑了,也就只有这姓韦的,还肯帮你一把,想来对你比旁人用心得多。”
薛清菱哪里听不出来,他这是在暗指她与韦宜年尚有旧情,还“蓝颜知己”、“一个两个”。
薛清菱以前就是个贪财的生意人,公主府产业颇多,免不了需要几个能出谋划策的人,他们也就只是她的谋士而已,树倒猢狲散也在意料之中。
她曾借这些人故意让萧翀吃醋,而最终被骗的却是她自己,萧翀假装在乎,骗她骗得那么苦,现在却还在以为她同他们有染。
她冷声道:“你和你身边这个太监究竟有什么毛病?是你让我去万利坊,我给你们解决了麻烦,你又在这里阴阳怪气?”
萧翀也站起了身,目光定在她身上:“有什么话,要你们私下相谈?你和韦宜年在公主府便来往密切,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你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薛清菱生气地与他吵起来,音量一再拔高,“你是驸马,便有资格管我?我就是迎十个百个谋士入门,我就是同旁人亲过睡过,难道还要过问你这个无权无势的驸马意见?”
“薛清菱!”也不知哪句惹怒了萧翀,他一把攥住了薛清菱的手腕,眼中燃起怒火。
薛清菱笑笑,又说:“是你非要提起从前,萧翀,你当我很在乎你?再说了,无论我和谁来往,都是放在明面上的,我堂堂公主,还有必要背着你和别人偷偷摸摸的?”
萧翀讥讽勾唇,“是我忘了,你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朝三暮四、轻浮薄情的人,你的喜欢,又值几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