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俊怀疑地看一眼薛清菱,她一个王府上小小的丫鬟,能有什么办法?
“阿玲,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逗我了,我都火烧眉毛了!”
薛清菱啧一声,“你还不信我?那你就慢慢求萧翀吧,让他为了你,端了太子的老巢,捅了这个马蜂窝。”
虽说萧城看不惯萧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萧城和护国公乃为一体,护国公手握兵权,占半壁江山,眼下还不是萧翀和他们硬刚的时候。
刘方俊再不学无术,也听父亲在耳边念叨过几句,薛清菱这么一提醒,他也明白了其中要害,这么做只会连累了萧翀与父亲。
刘方俊可后悔极了,他算不上是什么赌徒,平日里吃喝嫖赌也只占也只占前两样,这次赌钱,也就是无意间尝试了一次,拿钱玩玩而已,谁知道万利坊给他下这么大的套,一次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这才一时上了头,以后他定不会干这种事了。
“阿玲,那你说的办法是什么?”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刘方俊说求她就求她,马上松开了萧翀的腿,转而去抱住了薛清菱的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薛清菱:“……”
薛清菱擦了把脸上淌下来的汗水,听着夏蝉声声,道:“我们就非要在大太阳底下商量对策?不如先回朗月堂,再从长计议。”
刘方俊听她这样说,这才松开了她,从地上狼狈地爬起。
其实呢,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可,万利坊最开始是薛清菱的,他们那点路数薛清菱清楚得很,虽然这中间换过很多东家,也增加了很多新的套路,但盈利的手段万变不离其宗,薛清菱偶尔也赌点小钱,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她都去过,万利坊的路数是特殊了些,不然怎么会成了京城最大的赌坊?薛清菱最清楚他们的机制,只要让她亲自上阵,说不定能把钱赢回来。
这个计划她并未告诉刘方俊,只让他先回去,她与萧翀商量后再做定夺。
刘方俊仍然感到不安,对薛清菱半信半疑,可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除了相信别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回家了,只好继续住在贤王府,到前院去逗自己的猫儿。
回了朗月堂,萧翀也猜出薛清菱的办法是什么。
他坐于正堂的太师椅上,冰鉴凉气扑面,身边也没了刘方俊哭喊吵闹,他这才心清几分。
萧翀道:“一万两,你赢得回来?你若越输越多,是不是得把侯府和贤王府一起搭进去?”
薛清菱实话实说道:“那还真不好说,你当想想,一万两银子,你们就算拿得出来,难道甘心就这么送到太子手上?还不如把刘方俊的手剁了亲自送给他们。索性欠一万两也要剁手,欠两万两也要剁手,还不如放手一搏。”
薛清菱边说,边行至萧翀手边的高几前,翻转倒扣的瓷杯,斟了杯馥郁清心的上好龙井,萧翀下意识抬头去接她手中茶盏,薛清菱却睨他一眼,端着给自己倒的茶去坐到另一侧慢慢品尝。
萧翀:“……”
他为自己倒茶,说道:“罢了,那便按你说的试试,明日让飞影带人随你们一同前去。”
薛清菱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说起来,她都好久没有进过赌场了。
萧翀饮了口茶,又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们两个,还真是臭味相投。”
薛清菱不悦地看向他,他这么说,薛清菱就偏要和他作对,“我倒觉得刘世子很好啊,刘世子年少,故而爱玩了些,经过此事定能有所长进。刘世子这个人啊,看起来不靠谱了些,实则风趣飞扬,待人真挚,比你这古板木讷的性子有趣多了。”
萧翀深深皱起眉,重重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望向薛清菱的眼神比冰鉴还冷上三分:“那你明日,就跟着他回侯府,不必回王府了。”
言罢,便大步离开了正堂。
薛清菱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转念又想,他若说的不是气话就好了,她还巴不得永远不回来呢。
薛清菱这一日都没再去伺候他,反正他也不想看见自己,遂同阿玥躲在房中偷看外面买回来的话本子,不是什么正经内容,平时还需藏好,不能让贾嬷嬷瞧见了。
到夜里要入睡时,薛清菱准备沐浴躺下,白日出了太多汗,她已经洗了一次澡,但这种天气,睡前总是要再洗一次才舒服。
刚准备让侍女往浴桶放水时,她看着这小小的浴桶,想起了萧翀用的大池子。
萧翀真会享受啊,他的浴池比从前她公主府上的还大一点,这个时间他应当已经洗完了,薛清菱让侍女不必再加水,而后带上自己的换洗衣裳和沐浴用品偷溜进了萧翀的盥洗室。
浴池中的水还是热气腾腾的,可能萧翀刚洗完不久,罢了,她不介意,反正萧翀以前也没少用她的洗澡水。
继而三两下拨了衣衫,扶着扶梯缓缓下了池子,刚好合适的水温让薛清菱顿时身心放松下来,水中飘着淡淡的檀香草药味,若能再放一些她喜爱的桂花瓣,便更好了。
薛清菱靠在池壁上,闭眸享受,哪知此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逼近耳侧。
那脚步声沉稳,不是来放水的丫鬟,应当是萧翀,莫非他是忘了拿什么东西?本来就无缘无故同她生气,他要是发现了她偷偷用他的浴池,指不定要怎么呛她,薛清菱决定躲避一下,藏好了自己的东西,憋着气潜进了水中。
萧翀进来时,池面已不起一丝波纹。
薛清菱憋了许久,却没等到萧翀离开,反而,她好像还听到了岸上之人窸窸窣窣的脱衣之声。
萧翀是来沐浴的?
等她反应过来,萧翀已经从另一侧的扶梯下了水,层层波纹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