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到了三月春闱放榜这几天,看榜的人把礼部贡院门外围得简直是人山人海。
柳鸣鸾和江怀庭简装出行,在贡院不远处看着,因为身份的原因不便在人群中出现,便让问莲和希桂两人前去。
“都说榜下捉婿、榜下捉婿,这会儿榜单出来了,我们是不需要捉婿了,但是可以看看进士的家世,有合意的呀,可以为我中渊哥哥议个亲。”柳鸣鸾挑着幕帘打量着那些学子和他们的家人们。
江怀庭点点头:“你堂哥年岁也不小了,确实该议亲了。若是中了进士再议亲,自是可以挑些门第高的,但是何时中进士还是个未知数。不若就尽快安排,有郡王府在背后撑腰,你堂哥以举人身份也能配一些不错的清流门户。就是不知道你堂哥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柳鸣鸾挑了一下眉,嘴角含笑地说:“待会回去就让问莲递个帖子给我大伯家,过个几日咱们就去医馆拜访走个亲戚。”
正说着,问莲和希桂已经回来了。
柳鸣鸾简单地的问了几句关于榜单上有没有柳中渊名字、状元是谁榜眼是谁探花是谁、有几个已婚的之类的话。
虽然已经猜到不会有柳中渊的名字,但是听到问莲和希桂回答没有的时候柳鸣鸾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失落。
“看到堂哥人了吗?”柳鸣鸾问。
“没看到,大约是没来看榜。”问莲回答了柳鸣鸾的问话,虽不再多言却是脸带犹疑,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柳鸣鸾佯装没看见,直接说:“等回了郡王府,问莲,帮我递个帖子给我大伯家,就说过个十来日等我堂哥修整好心情,我们就去医馆拜访。”
问莲点头,不再多言语。
回郡王府后,柳鸣鸾开始写拜帖,一众侍女在身边侍奉的时候问莲也不多说话,一直到其它侍女要么去准备给柳鸣鸾更衣,要么在整理书案,只留下问莲一人在时,问莲才低低地开口:“小姐,我今日在贡院门外看到一个熟人,不对,也不是熟人,就是很眼熟的人。”
柳鸣鸾失笑,嗔怪地低声道:“就这点事,你憋到现在才说?一个眼熟的人而已,府内的家丁、府外走街串巷的货郎,眼熟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不是。”问莲急切地解释:“这个人肯定不是京城的,因为是感觉又陌生又熟悉,我感觉,应该是达尔那边的人,但到底是谁我却想不起来。”
“达尔也有学子啊,自然也有人中龙凤嘛。别多想了。”柳鸣鸾安慰完,突然想到,自己在达尔长大,这么多年来好像还真没听说过达尔有中进士的,达尔那边不善教育,资源远远赶不上京城和江南一派,在达尔中个举人就已经了不得了,必然是在达尔甚至临甫都家喻户晓的人才子级人物。
这样说来,难道真是达尔的熟人?达尔什么时候出了个才子?
柳鸣鸾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身又回到书房,重新坐下:“备笔墨纸砚,我要写一份家书给我在达尔的爹娘。”
去立安医馆这日,柳鸣鸾和江怀庭是盛装出席,柳大夫妇和柳中渊带着丫鬟和学徒早早的就等在门口。
虽然早就知道柳大一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不是自己的至亲,但柳鸣鸾下马车看到柳大一家三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酸,泪水涌上眼眶。柳家三人自是毕恭毕敬,大伯母见柳鸣鸾落泪,自己也跟着眼眶一红,眼泪也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落。这一哭倒好,柳鸣鸾的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似的。
江怀庭可没见过柳鸣鸾哭,在达尔苦练的时候没见过,在云国与申国的战场上也没见过,如今见柳鸣鸾这杏花微雨的美人落泪状,心疼不已,赶紧让柳大一家别行礼了,进内院让女眷们好好休整一下。
到了内院,柳大伯母把柳鸣鸾到带了之前她获得七品武官时进京面圣暂住医馆时的那间卧房。
一众侍女们给柳鸣鸾整理了妆容、发髻、衣饰,直待柳鸣鸾调整了心神众人才退下。
柳大伯母指了指放在枕边的两本话本子,小心且略带谄媚地说:“当时怕王妃人生地不熟,给王妃买的解乏的话本子还留着呢。”
柳鸣鸾端庄地坐在床边,拿起话本子看了一眼封面,只觉亲切异常,当初阿娘就喜欢看这本,翻开随意看了看更觉得阿娘的身影就在眼前,思念父母的情感让眼泪顿如泉涌一般。新榴赶紧就要再上前为柳鸣鸾梳理妆容,柳鸣鸾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后又拿起另外一本话本子,这本书页看上去有点旧,名字也听过,内容倒是没看过。柳鸣鸾翻开一页后,刚看了没两页,突然浑身一震,再连番两页:这里面可不是话本子,写的是十七年前阿爹阿娘和大伯一家以及自己真正的生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