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鸾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自己当时貌似是说了一句什么才女,但也绝对不是轻蔑地说。说什么也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当时在场的林清歌和章雪兰,她俩必有一个是传出这话的主谋。
问莲知道柳鸣鸾心中所想,便对身旁的曳梅说:“你差几个人出去,让他们传播出去,我们郡王妃没说过一句贬损郑姑娘的话。”
曳梅毕竟是朝曦公主送过来的人,这事还没安排出去,先把消息传给了朝曦公主。朝曦公主听了之后嗤笑一声。
“呵,我这个儿媳妇,又憨又小家子气,到底是低阶武官之女,这要是出去传话纠正,那才是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傍晚还没等柳鸣鸾去长公主府上昏定,朝曦公主便主动到了郡王府,自然晚膳也是和柳鸣鸾一起在郡王府吃的。
一看长公主来,柳鸣鸾就知道自己的这点事被长公主知道了。饭桌上柳鸣鸾不好意思开口主动提,倒是长公主吃到一半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嫁到郡王府要学的可不仅仅是管理后宅内务,这京城名贵圈子里的大小事情都要熟悉掌握,不然……”长公主略带嫌弃地打量了一下柳鸣鸾:“不然就会闹笑话,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脸面。”
柳鸣鸾听了这话噤若寒蝉,筷子拿在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朝曦公主又简单地吃了两口,才说:“镇国公府上的林姑娘前段时间议亲,据说她本人比较中意大理寺卿之子,叫什么瞿良俊,才二十一岁但是已经在刑部观政三月,协助上峰批阅刑部文书了,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且长得呢据说丰神俊朗,当然,比我儿安郡王还是差很多的。不过镇国公夫妇,哼,倒是有意让他家的林姑娘做当今太子的侧妃,唉,谁让太子妃一直病殃殃的呢。”
“那,镇国公夫妇是想棒打鸳鸯?”柳鸣鸾还是有点呆。
“什么棒打鸳鸯啊,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好吗?人家瞿公子又不中意她林姑娘的好吧。瞿公子的意中人呢就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女郑书韵。要我说啊,瞿公子是个傻的,林家姑娘,呃,叫什么林清歌的,好歹是镇国公府上的嫡女,她大哥林战歌现在是骁骑校,年纪轻轻的从六品唉,和林家结亲多好啊。那个郑才女,嗤,说好听的是什么才女,谁也没看到她有什么才能。在聚会宴会上也很少吟诗作赋,偶有遇到出题让现场赋诗一首的,倒是真做出来佳言绝句了,那出题人还是她师傅。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提前通过气?”
“不至于吧,都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了,还能造假?还造这么久?”
长公主挑挑眉,一脸鄙夷:“嘁,你个……懂什么?京城里这个美女那个才子的,都是造出来的。造出来声势了,就成真的了。”
“娶她……自然图她是才女,那娶回去……不怕露馅?”柳鸣鸾还是不懂个中门道。
长公主的白眼快翻上天了,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哪个权贵之家娶了新妇回去是让她到处吟诗作赋卖弄才华的?娶回去是为了能给权贵之家自己增加个风雅的美名,这才女婚后只需要相夫教子就可以。甚至孩子都不用她自己讲学授课,凭着第一才女的名声和国子监祭酒女弟子的身份,想请哪位德才兼备的能人去教他们的孩子人家能不给面子?”
“这……”
“这还不懂吗?这次的事情就是林清歌搅的,为的就是恶心郑书韵。”
“就不怕恼了我?”柳鸣鸾嘀咕,心想:“不是还夸我是郡王妃,身份高贵吗?”
“你有什么好恼的?你就应该是一副孤傲高冷、目下无尘的模样!这样的身家、这样的门第、这样的背景,能有什么恼不恼的?”长公主有点气急,冷眼看了一会儿柳鸣鸾,才又悠悠地开口说:“你若是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惹了事,自然是有郡王府给你兜着,你若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或者鸡毛蒜皮的事情去争去闹,那才是真丢人,丢的还不仅是郡王府的脸面,也丢了我公主府的脸面。”
“我,我……”柳鸣鸾一时觉得又羞又臊,赶紧岔开话题:“我一开始还觉得林姑娘人不坏,想和她做个朋友呢。”
“你以为这是边疆战场吗?不是好就是坏,不是敌就是友?这京圈里,不是利益就是利用,仅有的那点真情,哼,恐怕也就我的庭儿看中你了。”
柳鸣鸾窘得头也不敢抬:“长公主殿下……母亲大人,您,您知道的可真多呢。”
“不然每天靠什么打发时间?”长公主站起身来准备回府了,瞟了眼柳鸣鸾,又补了一刀:“郡王府上的珍珠粉血燕你天天吃没吃啊?有时间交朋友还不如把自己养的白嫩一点。”
说完,朝曦公主施施然地走了。
一行人在府外目送长公主离去后,柳鸣鸾怅然地撇撇嘴,沉默了片刻后,扭头问:“最近还有谁家有什么宴会?有谁家送帖子来吗?”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曳梅机灵,立刻回道:“回王妃,每个月都会有名门世家举办宴会,若再有帖子来奴婢第一时间禀报王妃。”
今日长公主说的话中虽然还是有对自己的贬损,但却属于“怒其不争”,柳鸣鸾心下稍微宽慰一些:“这京城,可比西北的战场还精彩。”
在等待春闱放榜的这几天,柳鸣鸾每天除了在后宅处理内务、梧提嬷嬷、几个丫鬟斗智斗勇,稍微得点空闲就在呈芳堂练书法,大字小字都写,纸张都练废了百十张,甚至都不去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