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决战的战场上,风很大。
卫冰河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敌军阵列。十五万人,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沙暴。
她身后的将士们都在看着她,等着她发号施令。
她的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道:“将军,敌军兵力是我们的两倍,正面交锋恐怕……”
卫冰河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敌军的阵列,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那里有她来时的路,有她守了九年的城池,有她义父用一生换来的安宁。
“传令。”她的声音平稳有力,“按原计划行事。骑兵从左翼迂回,步兵正面佯攻,弩兵占据高地,等我信号。”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您又要亲自冲阵?”
卫冰河终于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副将浑身一凛。
“卫冰河还是卫冰河,永远不会改变。”
副将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年前,卫冰河第一次上战场。
那时候她连刀都握不稳,敌人的血溅到脸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咬着牙冲上去了,因为她身后什么都没有,她没有任何退路。
如今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有义父,有将士,有她守了九年的土地,有她拼了命也要保护的满城百姓。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
“杀——”
万马奔腾,铁蹄如雷。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卫冰河的战术成功了。
她截断了敌军的补给线,迫使敌军主力在粮草耗尽后不得不冒险突围,而她早已在突围路线上设下了伏兵。
敌军被分割包围,逐个击破,十五万大军死伤过半,余部仓皇北逃。
——
捷报传回京城时,满城欢腾。
可捷报的最后一行字,让所有的欢呼都戛然而止。
“镇北小将军卫冰河,于决战之日亲率亲兵冲阵,身负二十余创,力竭坠马,抢救无效,薨于阵前,时年二十六岁。”
周恒是在自己的府邸里接到这个消息的。
传信的士兵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那封沾满血迹的战报,浑身都在发抖。
周恒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战报,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接过那封战报。
他把战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薨于阵前”四个字,刺得他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