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洗漱完,他又换了件能挡住伤痕的连帽卫衣。出来时正看到方奕瑾拿一个没见过的逗猫棒逗猫。胆大的玩得不亦乐乎,胆子小的猫躲起来,只露出几个小尖耳朵。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包子、热压三明治、豆浆和鲜榨果汁。
言星霖看了眼板着脸逗猫的方奕瑾,站在原地没动,更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解释。
像是刚收到他的视线,方奕瑾转过头来。只是扫了眼他的脖子,没再追问刚才的话题:“先来吃饭,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多买了几样。”
言星霖拿过橙汁喝了两小口。想着不确定方老师知道多少,问道:“你怎么来了?”
方奕瑾拆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半夜睡不着,开车出来转转。”
想着刚才看见凌晨五点多的发送时间,言星霖疑惑着:“跨城来我家?拍完戏又开了一晚上的车?”
方奕瑾垂眸道:“油不够了去加油,又想看日出,正好顺路来了。”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不会说谎,言星霖扶额着:“五百多公里,顺的什么路?”
方奕瑾又不说话了。
这人就是这样,平时话就不多,被逼急了就更少。现在还掩饰一般,一直看客厅中的小猫:“这只猫是公园吗?”
言星霖夹过一个茴香鸡蛋的包子,不理会这转移话题。
整顿早饭就在沉默中度过。
忽然有只布偶大着胆子跑过来,把新逗猫棒叼到方奕瑾脚边。然后站起来,用两只前爪勾他的裤子喵喵叫。
方奕瑾怕被猫挠,坐得笔直不敢动弹
言星霖看着好笑,擦擦嘴过去抱猫:“ 去去去,别在这儿欺负新来的人类。”
可当他一弯腰抱猫,卫衣的领口就被扯开一些。
“站好。”方奕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总是温乎乎的语气不同。
还没等言星霖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帽衫领口的松紧带被扯开,然后领口被往外拽了拽。
言星霖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看了。”
方奕瑾的手指轻轻碰到伤痕的边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紫痕:“疼吗?”
言星霖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忽然不想再掩饰什么,反正他也不擅长说谎:“嗯,有点疼,帮我上点药吧。”
言星霖又换回了那个宽松的低领睡衣,坐在沙发上等着上药。纵使方奕瑾控制着力道,但也有时轻的发痒,有时压到伤口疼。
两个人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言星霖心里有些慌。他不知道方奕瑾会不会问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但方奕瑾什么都没问,只是专注着把药膏一点点涂在於痕上。
他看着言星霖脖子上的青紫斑斓,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破天荒地临时翘班,请了一天假。在男二临时撂挑子后,紧接着男一也跑了。就算最后协调好,也要欠一屁股的人情债。
他从业这几年,除了剧组过年放假的那几天,全年无休也从未请假过。
等言星霖起床时,他坐在车上思考了一个小时。
为什么会因为人家小助理模棱两可的电话,就莫名其妙翘了一天班,还自己一人开了一宿车急忙赶过来?甚至还定了闹钟,在平日言大明星起床的时间去买早餐,让人一醒来就能吃到一口热乎饭。
现在看到言星霖的这副模样,他瞬间想通了自己的情绪。
来是因为担心,超越了朋友范畴的在意。
而现在除了担心,还多了想把施虐者碎尸万段的愤怒,和想把人圈在身后,好好护着的保护欲。
更多的是后悔和心疼。
出了这种事,不敢想他会有多害怕。
如果自己在昨晚打电话时多问几句,就能早点发现这伤。那样就会早一点来安慰他或是不挂断电话,就不会让他一个人熬过一整晚。
“其实,”方奕瑾说,“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来。”
听到这话,言星霖直觉下一句话是要帮助自己,思索着怎么去拒绝方奕瑾的帮助。
这是他和顾嘉炜之间的事,方奕瑾在职业上升期,还有大好的前途,别被扯到这档子事里来。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方奕瑾认真道:“我仔细考虑过了。不论是谁,我们都不能把他杀了,这是违法的事。”
言星霖:“……没有人第一反应是把人杀了吧。”
方奕瑾点点头,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所以很简单,在法律允许的范畴里,我们往死了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