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霖是被渴醒的,嗓子里像是含了刀片。刺痛和钝痛混合在一起,咽一下口水都疼。
他睁着眼躺了几秒,身子发沉不爱动弹。
过年还蜷在他的头旁边,见他睁眼,立刻“喵”了一声,然后翘着尾巴围着他转了一圈。
还有几只在他的腿旁边抻懒腰,围成一圈。
他伸手给过年抓下巴,昨晚睡前的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记得自己挂了方奕瑾的视频之后,顾嘉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震个不停,他一个都没回。
再之后他好像是睡着了,又感觉一整晚都在半梦半醒中度过。
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一只手往他脖子上掐,眼前的那张脸笑得狰狞恐怖。他一会儿以当事人视角看,一会儿又是第三人隐形人视角,站在边上观看。
他慢慢坐起来,想要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过年以为是要下去玩,兴奋地“喵”了一声,带着几只小猫飞快地从床上跳下去,落地时还发出咚地一声。
可只要一抬起胳膊,便疼得他倒吸口凉气。
屏幕上是几条未读消息,言星霖只点开方奕瑾的未读消息看。
他原本以为会是昨晚不礼貌挂断电话的事,可那条消息发送时间很奇怪,内容又很简单:【醒了给我发消息。】
他回了“醒了”之后,又躺回原位。
手机上还没很多未读消息没看,可浩哥、林川、家庭小群还有顾嘉炜的消息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内容。浩哥大概是问怎么突然请假,林川肯定是安慰他,家庭群……算了。
好累啊,什么都不想干。
言星霖刚闭上眼睛,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他堵上耳朵不想管,只当是快递,没人开门就会放家门口了。
可越是不理会,门铃声响得越欢。
等他站到门口的可视屏前,看到屏幕中的方奕瑾,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还在梦中。
这人今天是从早到晚的戏,怎么跑这儿来了?
而且,方奕瑾是怎么知道的他家住址?!
但他也是明星,自然知道就算在安保再完善的小区,也尽量要避免在公共区域暴露太久。
言星霖打开门,让他快进来。
他们家小区的空调很足,一向夏天楼里比冬天还冷。门一开,一阵冷风被带进来。
方奕瑾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还翘起来一绺。眼下一圈淡淡地乌青,还有些红血丝。
比平时的学究风年轻了起码五岁,更像是熬夜打游戏,第二天出门赶早课的大学生。
方老师手上还提了个早餐袋子,包装袋和附近两百米一家一样。
言星霖刚想说句“早”,就见眼前那人刚扬起的嘴角戛然而止。
家里没有别人,他怕疼特意只穿了件低领睡衣。
此时没有遮挡,脖子上过了一夜的恐怖伤痕,怕不是全被看到了。
他低下头,下意识慌张地抬手去遮。
可手刚抬起一半,又觉得这个动作更显得欲盖弥彰,尴尬得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挡住。
纸袋子发出哗啦一声,言星霖正低着头,一下就看到了纸袋把手那儿被捏紧,手背上绷起一片青筋。
等他抬头时,方奕瑾的眼中已然没有半点温度,冷得他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谁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方奕瑾牙缝里挤出来。
听这语气,想掩饰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不敢说谎。言星霖没敢看方老师脸上吓人的神情,重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没……我先去洗漱。”
然后逃也似地跑到洗手间,靠着门平复心情。
方奕瑾突然来,还拿到他家地址,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前些天还拦着他和方奕瑾多接触,现在倒好,直接把人家招过来了。
可当他拿出手机点开林川的聊天框,看到二十多条未读的跪地求饶表情包时,突然想到昨天一脸丧气哭了好半天的那张脸,一下就没了找人算账的心思。
算了,林川也只是想帮他。
他又看了浩哥的聊天记录,只是问怎么突然翘班,哪儿不舒服。
看那语气,像是没发现这件事。言星霖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去洗漱。
镜子里那张脸的脸色很差,惨白里透着一层灰白,眼下青黑,嘴唇起皮,头发乱成一团。不用上妆就能去拍恐怖片了。
一晚上过去,脖子上的红紫印记变得更深,有几处严重的地方发黑,皮肤下,还有红点,看起来十分骇人。只是不知道方老师有没有看出来这个是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