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闻扬侧身,让他走了进来。
房门刚关上,路行舟直接把身后的一捧黄玫瑰花束拿出来,朝陆闻扬递过去。
表情看着有些紧张:“陆闻扬,这几天你消气儿了吗?”
陆闻扬的视线先落在那捧明亮又清新的黄蓝配色的黄玫瑰上,之后才抬眼往路行舟脸上看。
大爷的!
明明也才一周吧,不到一周吧,明明不看还好,不看不想念,一看见这张脸心里突然很痒是怎么回事呢?
陆闻扬盯着面前的俊脸一时呆在原地。
见他一直没动静,路行舟垂下眼睫,下意识往回收了下手:“对不起,我……”
陆闻扬主动伸手握住他要退回去的手腕,漫不经心地开口:“花不是给我的吗?”
“嗯?”路行舟再次抬眼,和他对视。
陆闻扬从他手中接过那捧花束,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可以试着考虑喜欢一下黄色了。
不管是明黄色亮黄色还是屎黄色。
“选黄玫瑰,挺有讲究啊?”陆闻扬说。
黄玫瑰的花语丰富,其中一个代表着真挚的歉意。
路行舟打量着他的神色,问:“你还气吗?我能求和吗?”
“能。”陆闻扬点头,话接得很快,就跟好像就等着他这一句话似的,转身抱着花走到桌边去放置。
路行舟盯着他的背影,极度克制着自己没冲上去把人一把抱住。
但没克制住。
随手把手里的外卖放到旁边的架子上,他长腿一迈,三步出现在陆闻扬身后,从他后背一把把人搂抱住。
陆闻扬身形一顿。
路行舟搂抱得很紧,头顶着他的肩胛骨,在后面小声开口:“扬哥,对不起,我那天酒喝多了,脑子一抽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想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陆闻扬没接话,静静地听他继续说。
“我就是……就是突然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李拜天说的话让我产生了恐慌,他说你可能会走,会离开这里,他问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可能成天想有的没的太多了,加上酒一喝多就想逼你给我个答案。对不起,我没想和你吵架,更没想和你冷战的……”
路行舟的声音低,听起来情绪也很低落。陆闻扬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他才抓住路行舟的手说:“和我在一起也挺为难吧?不仅感到有压力,而且也没有安全感。”
路行舟没回答,一把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把五指挤进去,十指交叉地和他相握。
“不过,我也和你说实话,你要的答案我确实给不了你明确的结果。”陆闻扬轻轻伸出手往后拍了拍对方的腰,示意他松手。
路行舟手是松了,但还是把陆闻扬整个人架在桌子和他的臂弯内。
陆闻扬彻底转身,和他对视说:“但我肯定保证,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完全取决于你,这样,行吗?”
路行舟抿着唇,这保证的话听着不大对劲,但具体他又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前面二十来年的人生是怎么过的,基本没有以后未来这种词,更没有打算这种说法。得过且过就是我的态度,不管是学业,生活,还是感情,暂时没有例外。”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打算的日子了,我的打算从小到大向来都是掌控在别人手里,而我干预不了。”
“所以你要的答案我给不了,我没办法说出口。也不是骗你,我……”陆闻扬顿了顿,看着他又有些懒洋洋地笑道:“我可能有点病吧,这话说出来其实还怪矫情的。”
“但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和我接触了这么久,手上的各种纹身你注意到了,在医院用头撞墙你看见了,呼吸性碱中毒你遇到了……”
陆闻扬说着又挪开视线,睫毛往下垂着:“哎,反正我这人就是有病,可能也会有点情感漠视,性格偶尔还挺拧巴的,路行舟,你要是哪天觉得我——”
话音突然中断,路行舟抬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沉闷:“不说了。”
陆闻扬快速地眨了眨眼,看着路行舟突然变红的眼睛有些无措。
“不说了好不好?”路行舟的视线往旁边一躲,接着一颗豆大的泪珠便从眼睛里滚了出来滴在了陆闻扬的手背上。
陆闻扬一时错愕。
长这么大以来,还有谁这么为他哭过啊?
“好端端的哭什么?”陆闻扬伸手捧起他的脸,凑近问他。
路行舟动了动唇,但仍旧是躲开视线不看他。
“哎哟,我没事儿。”陆闻扬冲他笑了笑:“你看我不也好好地活到现在了嘛,还站在你面前呢,还时不时和你闹呢。”
哄不好了。
陆闻扬得出这个结论。
明明他不是来求和的嘛,怎么搞成这样了?
泪好咸。
陆闻扬本想亲亲他的脸安慰,结果都是一嘴的水。
靠!
没想到路小炮还挺能哭。
陆闻扬本想拉他去沙发上坐着的,结果路行舟死活不动。
身体压过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能和我讲讲以前吗?”
陆闻扬:“嗯?”
路行舟:“你的过去。”
陆闻扬微微歪头,笑道:“我的过去也没什么啊。”
“非要讲的话,就是流落在外无人疼爱的豪门私生子被千里寻回家被迫开始过着一个提线木偶般的人生。”
“没了?”路行舟皱眉。
陆闻扬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继续非常简洁地把自己的过往人生分成两个阶段来概括,一是跟着养母关秀秀的日子,另一个是被带回陆家折腾的日子。
讲完后抬手摸了把路行舟的脸,结果眼泪还没干。
靠,现在到底是谁哄谁?
“呐,又哭。”陆闻扬说得特别没辙:“明明是你自己要听的。”
路行舟难过地哽咽着:“谁叫你说这么惨的?”
“也不至于惨到哭吧?我都没哭呢。”陆闻扬笑。
“我心疼你还不行吗!”路行舟说。
陆闻扬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眼花。
感觉身形都有点站不稳了,抓着路行舟的胳膊定了一下。
“怎么了?”路行舟立马问。
“饿昏了头。”陆闻扬说。
“那先吃饭吧,等会儿都凉了。”路行舟吸了吸鼻子,想起来立马说。
早就凉了!
陆闻扬本想这么说,可一看路行舟红红的眼睛,他的话就给憋了回去。
抬手挡住他的眼睛:“你别哭了。”
路行舟抓下他的手,捏了捏指头:“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现在哭得这么惨的到底是谁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