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刚才还被祁清淮握着,现在空荡荡地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在等着什么落下来。
“那你……要不要再说一遍?”
祁清淮看着他。
陆疏白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他自己手背上,那几道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淡很淡,像是正在褪去的旧痕。
“你刚才说的那些,”陆疏白的声音很低,“再说一遍。”
祁清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陆疏白的侧脸,看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那按在膝盖上、指节泛白的手。
“我说,”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点点送出来的,“你试着喜欢我一下吧。”
他停了一下。
“我肯定比方雨林好一千倍一万倍。”
又停了一下。
“和我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客厅里又安静了。
陆疏白抬起了头。
“知道了。”他说。声音有些发哑。
“你答应了?”祁清淮激动的再次握着他的手。
“就……只是试试。”
祁清淮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把那只手牢牢地扣在掌心里。他的指尖有些发颤。
“试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往上扬的尾音,“试试的意思是——”
“意思是,”陆疏白打断他,目光还落在别处,耳朵却有些红了,“你先松开我。”
祁清淮立刻松开了手,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我说了是试试。”陆疏白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一定能成。”
“嗯。”祁清淮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一些,“我知道。”
“可能过几天我就反悔了。”
“嗯。”
“可能……”
“陆疏白。”祁清淮打断他。
陆疏白停下来,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可能也许会发生。”他的声音很稳,“但是没关系。你愿意试,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陆疏白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一直以为,如果有人跟他说“试试”,那一定是因为对方不够认真。
像方雨林那样,用“我们还是朋友”来给一段关系划一道模糊的边界,让你站在外面,既不能靠近,也不能离开。所以当他说出“试试”的时候,他以为祁清淮会失望,会追问“为什么不是答应”,会像所有人一样,觉得“试试”是一个不够分量、不够认真的词。
但祁清淮没有。
“你……”陆疏白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不觉得很敷衍?”
“不觉得啊。”祁清淮说得很自然,“试了才能知道合不合适。万一试了发现不合适,那至少试过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陆疏白看着他。
“而且,”祁清淮补充道,声音放低了一些,“我觉得不会不合适的。”
陆疏白的耳朵烫了起来。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你哪来的自信。”他说。
“你给的啊。”祁清淮说。
陆疏白不说话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