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淮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过去,站在陆疏白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窗户外面是操场的侧边,有一排老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别抽了。”祁清淮说。
陆疏白看了他一眼。
“怎么?举报我。”
“……。”
陆疏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他手里。
“收不收?”
祁清淮盯着烟盒,伸手接了。放进口袋里。
“暂时保管。”
陆疏白耸耸肩,接着抽手里那根没抽完的。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户边,窗外是梧桐树和操场,窗内是沉默的空气和若隐若现的烟味。
“陆疏白。”祁清淮先开口了。他看着窗外,没有看旁边的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疏白没说话,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下去,被风吹散。
“方雨林的事,”祁清淮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吗?”
空气安静了。
安静的祁清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清晰得过分。
陆疏白没有说话。他手里的烟还在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有弹掉,就那么悬着,随时可能断裂。
他也没有催促。
很久,久到那截烟灰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断裂,坠落。
陆疏白开口了。
“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我想知道。”祁清淮转过头,看着陆疏白的侧脸,“因为……”
因为什么?
他总不能说是是因为嫉妒你和他形影不离吧?因为他把你变成这样我有点心疼吧?
“因为我想帮你。”他换了一个更短的说法,虽然这个说法也不够准确。
陆疏白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窗台上。
“跟你没关系。”他说。
这句话硬邦邦的,像一堵墙。
祁清淮预料到了这种回答。他并不想就此放手。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他说,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稳,“但我还是想知道。”
陆疏白沉默了。
上课铃响了,尖锐的电子音从教学楼各个角落同时响起,穿透走廊、楼梯、窗户,钻进每一个角落。
操场上的学生开始往教室跑,脚步声从楼下经过,急促而密集,然后又很快远去。一切归于安静,只留下楼梯间隐约的回音。
“回去了。”陆疏白说着,从窗台上直起身。
他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晚上跟你说。”
陆疏白说的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祁清淮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他站了几秒,把兜里的烟盒揣了揣,才往教室的方向走。
他回去的时候,老师也刚到。
陆疏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撑着头,面朝窗户,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