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外,隐约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和碗碟碰撞的细响。李阿姨应该已经起来了,弥弥大概也是被她抱走的。
陆疏白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着,让自己完全清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属于祁清淮的睡衣。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祁清淮翻了个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恰好对上祁清淮迷蒙的,半睁半闭的眼睛。
刚睡醒的祁清淮和平时很不一样。
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倦意。
他看到床边的陆疏白,似乎愣了一瞬,眨了眨眼,才慢慢恢复清明。
“……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睡意未消的黏糊,不太像平时的清润。
“早。”陆疏白应道,声音也有些干涩。
祁清淮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撑起半边身体,看了一眼弥弥空荡荡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几点了?”他问,语气里还残留着梦境边缘的恍惚。
“六点。”陆疏白看了一眼。
祁清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按下启动键,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
“六点?!”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立刻压低,似乎想起弥弥可能已经不在房间里,但习惯性地保持了克制。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更乱了,几缕发丝翘在脑后,毫无形象可言。
“六点四十要到校……”他喃喃自语,一边用手胡乱梳理着头发,一边从床尾捞起校服外套。
陆疏白看着他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迅速抿住。
“你的衣服应该在客厅,”祁清淮套上外套,回头看了陆疏白一眼。
“嗯。”陆疏白站起来,走出卧室。
走廊里空气微凉,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和厨房飘来的粥香。
李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看到陆疏白,笑着打招呼:“小陆醒啦?粥马上好,先洗漱吧。”
“谢谢阿姨。”他应道,走向卫生间。
洗手台上,他昨晚用的牙刷被放回了杯子里,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当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那些记忆又鲜活地涌了回来。
清爽的刘海,清晰的眉眼。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回到客厅时,祁清淮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餐桌旁喝粥。
他换上了校服,白衬衫深色长裤,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个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模样,变成了干净利落的少年。他喝粥的动作很快,但不算粗鲁,偶尔抬头看向陆疏白的方向。
“过来吃。”祁清淮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些面包水煮蛋还有牛奶。
陆疏白坐下,拿起勺子。
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入口绵软。他喝得慢,热气模糊了视线。
祁清淮已经吃完了,站起身,背好书包。
陆疏白已经吃好了。
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利落。
“走吧。”祁清淮说
门被推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薄雾般的清冽。
祁清淮走得快些,但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等一等身边的人。
“你头发……”他忽然开口,目光看向前方,没有转头,语气随意,“有没有人说你剪了头发之后像换了个人?”
陆疏白侧头看了他一眼,祁清淮的侧脸在晨光中线条清晰,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浅的弧度。
“……没有。”陆疏白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那我就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的语气依旧随意,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小得意。
陆疏白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