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房车,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事情就是这样。您看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谈谈这事——”
“你在给我哥打电话?”
一道声音从方源背后响起,像含着冰碴子,冷气直往他后脖子上扑。
什么时候下车的?
方源僵硬着转过身,听筒里赵静斓的声音还在继续:“酒店位置发我,我工作结束后过来。看住他,必要的时候没收手机。”
赵之洲也听到了。
时间一晃到晚上,魏舒白站在老式小洋楼里朝外看,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收拾着外头的设备。
树叶在抖,人的头发也在抖。风扑打在窗户上,发出怪响,听着让人心惊,因为这玻璃的年纪恐怕只比魏舒白小几岁。
上了车往酒店路上开,雨已经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人心烦意乱,魏舒白躺在座椅上,疲惫,但是毫无困意。
“还要多久?”
“雨太大了,这会有点堵车,导航上显示还有半小时呢。”
何飞的脖子拧成了夸张的角度,一直瞅着窗外,专心致志,连魏舒白说话他都没反应。
魏舒白不禁问:“你看啥呢?”
何飞仍没回头,语气里带着羡慕:“旁边有辆迈巴赫。”
魏舒白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漂亮。又重又急的雨敲在车身上,激起一阵浅浅白雾萦绕四周,像是天神赐予其光芒。
只是再好的车,此时也前进不了半分,只能和他一起并排堵着。
何飞发现,这辆迈巴赫居然和他们顺路,前后进了酒店停车场。司机师傅熟练地停到离电梯通道最近的停车位里,何飞下车后瞅了一眼,那迈巴赫似乎要再兜个圈子。
“那个装脏衣服的袋子你忘记拿了。”魏舒白提醒他。
何飞赶紧回车上拿了,一行人快速消失在停车场。
五分钟后,那辆迈巴赫停在了通道对面。
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进入电梯厅。
屏幕上显示电梯此时停靠的楼层数字是“6”,他用手机的一角压在按钮上。
电梯下降,电梯门打开,男人走进去。
“八层,到了。”
男人停在“8806”门口,屈起两根手指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
“哥?”
赵静斓径直走进来,在他房间里环顾一圈,还打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
赵之洲关上门,问:“你找什么呢?”
赵静斓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看你房间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啊。”
赵之洲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把沙发上乱扔的衣服收起来,镇定地说:“方源回他自己房间睡觉了。这么晚,你怎么还过来看我?”
赵静斓坐到沙发上,慢慢阖上眼:“明知故问?方源什么都跟我说了。包括你听到他同我讲电话。”
赵之洲背对着他在床上叠那几件帽衫和牛仔裤。
赵静斓说:“别叠了,坐下。”
赵之洲坐到他对面:“你想跟我说什么?”
赵静斓:“是我要问你,你打算做什么?”
赵之洲冷笑一声:“陈汉骁都已经进去吃牢饭了,我能做什么?”
赵静斓问:“如果他逍遥法外了,现在的你,又能把他怎么样?”
赵之洲不说话,头低下去。
赵静斓收回方才的嘲讽,颇为认真地道:“倘若你没有走这条路,而是和我一起分担家里的产业,弄他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没有走这条路,就不会……
这话在赵之洲嘴边转了转,始终没有说出口。他以前一直以为,如果不进娱乐圈,他的人生将和魏舒白毫无交集。
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不是这样的。
不管他是谁,做什么工作,在哪座城市生活,命运都会让他在某个时刻,认识魏舒白。
如果像赵静斓说的,他从了商,那他一定会是魏舒白的靠山。
“你想什么呢?笑成那样?”赵静斓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赵之洲摇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静斓翘了个二郎腿:“赵家的人不怕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怕做愚蠢的事情。”
这话说完,他自己倒是先笑了,因为他就想起来一个很愚蠢的赵家人。
赵静斓:“你知道,是谁撺掇的陈汉骁吗?”
赵之洲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