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教授是A大哲学系的老师,全名叫岑雪华,是我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
时洋听见他的话顿时如遭雷击,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今。
他心中不受控制的猜想,如果岑雪华是郁峤母亲的话,那李今就是郁峤的哥哥!是不同于和自己的,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哥哥。
而今天在场馆内见到的岑雪华,身着整洁西装,鬓发束得一丝不苟,他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高贵儒雅的女人,会是那个被绑架到不知名村庄生下郁峤的可怜妇女。
但是那双眼睛又实在太过于相似,时洋也知道仅凭一双眼睛无法说明什么,所以他把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想都保留在自己心中,没有对任何人吐露一个字。
李今察觉到他表情的不对劲,问他发生什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我以为咱们法律系的不会认识她,所以…”
时洋摆手说道,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震惊。”
李今对于他刚刚的反应其实还有点在意,但看时洋好像没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便也没再多问了。
一路上都没看手机,回到宿舍他才看见郁峤发来的照片,是家里阳台上的那几盆花开了,时洋笑了笑,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然后给郁峤发消息。
[时洋:你已经出院了吗?怎么没告诉我?]
过了会儿郁峤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时洋按下接通键,把手机立在水杯前。
看清楚他那边的画面后时洋便弯起眉眼笑了,郁峤正坐在他房间里的书桌前,台灯亮着,看样子他正在做功课。
时洋率先开口问他,
“什么时候出院的?”
很奇怪,郁峤明明整张脸都在台灯暖色的光线范围内,眼里却没有一丝眸光,看上去就像是陷着一片沉暗,压着化不开的阴郁。
郁峤睫毛眨动一下,回道,
“今天上午。”
时洋的眼神又放软了几分,唇角扬起细小的弧度,
“医生怎么说的?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吗?”
“不会。”
时洋想起刚刚看到的照片,和他说道,
“花开得很好看。”
当然好看,那是他在花鸟市场精心挑选的。
“不过你这么久没回家,它们居然没有枯萎!有点神奇呢。”
当然枯萎了,这是他重新买过的。
时洋用手支着下巴,柔和的眼神注视着郁峤的镜头。
“这是什么花来着?我又给忘了…”
郁峤一直在看着他,缓缓开口回答道,
“三色堇。”
“哦对,是三色堇,这花有花语什么的吗?”
当然有,三色堇的花语是‘请思念我’,这句话在分别那天他就对时洋说过了。而紫色的三色堇则象征着沉默不语和无条件的爱。
郁峤摇头,“随便买的。”
时洋笑了笑说,“挺好看的。”
“你喜欢就好。”
高三周末是不放假的,郁峤第二天还要上课,时洋便没有和他聊太久,嘱咐他早点休息后就挂了电话,对于下午自己碰到的人和事只字未提。
郁峤重新回到班上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这对他来说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赵松岩不怕死的凑过来问他,
“郁哥,你消失一个月去哪儿了?干嘛不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兄弟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郁峤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他,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家里有事。”
赵松岩见他好不容易愿意搭理自己了,便把桌子挪近了些,嬉皮笑脸地继续道,
“人家可想你了!对了,刚刚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女生是谁啊?看着不像是咱们学校的…”
郁峤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松岩便立刻闭了嘴。
郁峤这次受伤的事情只告诉了班主任一个人,彭清去医院看过他几次,受伤的地方毕竟是在头部,彭清担心会因此影响到他的学习,郁峤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尖子生,稍有差池学校可能就会因此失去一名上红榜的成员。
彭清去医院的时候,给他带来了最近各科老师发的试卷,连同老师们的讲解卷都一同带了过来。高三本就是复习阶段,基本没有什么新知识,郁峤在医院里把试卷都做了一遍,不会的地方也通过讲解卷给弄懂了,所以他重返课堂后也没落下多少东西。
黎初樱最近几天晚自习都没有在郁峤回家的路上等到他,给他发消息自然是不会回的,这不免让黎初樱感到有些伤心,毕竟自己也算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当然,她也没异想天开到指望郁峤能够以身相许,但也不能忘恩负义到返校后就开始躲她吧。
黎初樱坐在车后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有些郁闷的让司机开车回家了。
黑色的夜幕下,一家废弃食品工厂后面有一伙人正在进行着秘密交易,不时有手电筒的光往四周扫视,似乎是在检查他们有没有被人跟踪。
“你也知道现在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借给你了,自己信用有多差你心里也清楚,我们虽然利息高,但好歹愿意放款不是?钱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要想明白了就爽快点赶紧在合同上把手印给按了!哥几个还等着回去交完差喝酒呢!”
领头的人手里夹着烟,语气听起来不怎么耐烦,身后的小厮拎着一个黑色箱子向前走了一步。
面对着他们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面容十分憔悴,身形瘦削。想必若非是走投无路也绝不会来借高利贷,只听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似是认命般接过合同,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郁峤穿着一身黑,带着帽子,将自己很好的隐藏于夜色中,用手机默默地录下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