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工作人员关上的门。

陈鹭偏过头，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朝楼下看。

这个地方四处不透风，外边进不来，里边的角度也很难看到外界的全景。

压抑如牢笼。

却又是任何人都想得到的掌中之物。

在这里，它意味着地位。

—

《暖光熏照》两角色的台词林月棠都牢记于心了。

在后台换上别的衣装，林月棠划过手机屏幕，定格在前方宣传片一样的名字上。

那处宣传片上将这次陈导的长相照得清清楚楚。

女人笑起来的面容毫不掩饰背后的野心。

触及女人的貌相，林月棠的脑海转瞬就与OBD那看似温良的面庞交叠重影。

密密麻麻的恶心从喉咙涌起，林月棠打开水杯仰头喝了些水，才较为缓解。

选这种能触及她过往黑暗背景的影片，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月棠。”

别开眼，看向前方从外边走进来的女人，林月棠转瞬就收起心绪，向前和她握了握手，勾起唇，“有一阵没见了，陈导。”

“这次的两个选角你看过了吗？我觉得是她们都是很有信息含量的角色。”

陈导垂眼，面庞的笑意不算明显：“我很看好你。”

周边来往经过她们的人员都目不斜视。

林月棠必然会在这影片里选一个当，即便在没试镜前导演就出现在林月棠的面前，她们也无权过问。

之所以能坐到影后这个位置，可不是单纯靠演技，本身还需要掌控着大量的人脉财富和资源，与星球其他势力挂钩也不小。

怎样都是个大人物，容不得其他人来评价。

陈导的指腹在她手心侧面轻轻捏了捏，林月棠感觉到触感，却也没动，只保持着笑意，开口说：

“当然，你选的影片都极具含金量，哪怕暂时会有其他评价，但我确定，这些到最后都会展现出真正的价值。”

“是吗？听到你的关心，我心里好受了许多。”

“……”

林月棠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带着浅浅笑意从陈导手中抽出手。

“当然，一部好的影片最不能缺好导演，陈导。”

她实在是不喜欢和OBD有较多牵扯的人一起说话。这些人的背后都会长个镜头，无时无刻地观察她一举一动。

旁边的工作人员念着时间表，恰好时机上前提醒。

林月棠与陈导点了下头，做了礼节性的暂别，朝不远处的公共场所走。

两个角色需要分别在其余相关人员试。

先由人员评价后再由导演做出选择。

—

《暖光熏照》里的卑微仆从A，是个苦情角色，家道中落，沦为大小姐提鞋的不起眼人物。

却在一次雷雨交加的夜晚，无意撞见大小姐非人的秘密。

厄运从天降，仆从A却没想到自己能逃过一劫。

那位大小姐缓缓地走来，重新皮上人般的面貌，让她成为假冒的大小姐，远嫁到那位富太太家，以此来换取家族情报。

从死亡中逃过一劫，变成对方的死棋，即便能多活一阵她也接受。

“我答应你，大小姐。”

林月棠蜷缩在墙角里，仓皇地点头。

远处雕木花纹的桌子在刺白的亮光下描刻出深邃的黑影，照亮她脸上的惊惧和错愕。

如愿以偿地看到人类惊恐的面貌，怪物感到一阵快意，脸上露出满意的惨白笑容。

在雷雨夜里，她伸出长着尖牙的手，如挂黑板那样，一寸寸刮过林月棠白皙又娇弱的面庞。

瘫坐在地面上的林月棠一身仆从着装，手中紧紧拿着一把扫把，仍人宰割。

她手中破旧又炸毛的扫把四边都高高翘起，极其刺人。

可林月棠像是没看到它身上的肮脏，和抱起的刺疼。

只能无意识地紧紧环抱着。

好像在此刻，只有抓住手中最后的救命草，才能将巨大的恐惧传递出去。

颤抖与死亡阴影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她，从家族破灭，变成别人随意可以指使的工具，叫人差遣的奴隶后。

她很感谢大小姐能给她一处住所，而非是在破旧的地下城里自生自灭。

感觉到怪物正低眼打量她，尖锐的指尖还落在她的脸颊侧没有动。

林月棠慌忙反应过来，开始抬起手去小心触碰怪物的尖指甲，惶恐如视珍宝般，浑身颤抖地将长指甲捧在手心间。

她压抑下浑身地颤栗，细微的用它去蹭自己柔软的脸颊来示好。

“感谢你，大小姐，您是家族最尊贵的人，奴仆必定听您的话，去外家当您的替身……奴仆效忠您，会为您传递情报。”

林月棠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话，才能让自己从这巨大的死亡阴影中挣脱出了。

房内寂静，身边摆放着的鲜花味道都似被这萧瑟的雨夜潮湿气味掩盖。

雨声交加，倾盆地灌在窗棂上，气息里都是血腥的气味。

她低头去看自己颤抖的手，感到自己身前压迫她的阴影离去了。

沉红色的鲜血从手掌心中翁涌流出，那身后映在墙面上的怪物鬼面消失了，它们走得不生不息。

林月棠大口呼吸着，迟迟的盯在一处物件上，脸颊上的血液才被她反应过来。

脚酸软着，她借着这片刻喘息的机会，借着旁边的柜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