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鹭也没问，她一句话也不说，却跟摆在明面上似的，任凭谁抬头朝对方看都很明了。

不想让这莫名开始变沉的气氛继续延续下去，林月棠叹了口气，抬眼寻找可以撬开话题的事物。

下一秒，目光掠过陈鹭放在桌旁没怎么动的手机。

她似乎……每次需要和谁联络时，才会拿起手机敲打几个字，不然平时几乎都没看到她玩过。

“你去边缘组织后，还有和其他人联络？”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提问，林月棠尽量避开了那种会让陈鹭误解的意思。

但话说出口，对上陈鹭如水面般透彻的双眼，她又有些后悔了。

自己怎么就直接说出口？

万一透露出自己想关心陈鹭的想法怎么办，万一被陈鹭发现她有这点心思怎么办。

万一……

自己真的开始背离一开始见到陈鹭，只想让她做自己保镖，做心腹的初衷呢？

触碰到泛起水雾的饮料玻璃沿壁。

林月棠指尖被冰地下意识缩了回来，但顿在空中片刻，又追剧昂做无视发生般地收回了手。

感觉自己哪里有些变化了。是承认心动还是承认别的什么无法避免的，想要靠近陈鹭的心思？

可如果是这些的话，只要自己不说出口，就不算当真吧。

“……是我以前一些认识的人，偶尔会从她们身上获取信息。”

出乎意料的，陈鹭对这件事没有什么避讳，甚至不怕林月棠顺着这条踪迹追寻到陈鹭背后的身世。

“你想要了解这些吗？”

与陈鹭对视几秒，林月棠被这样直白的话问的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有些尴尬的别开眼，唇边的弧度却是无可抑制的稍稍上扬几个点，又强行压下来。

“不需要，我只是好奇。”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面前食物升腾的热气渐渐四散了些，香味充斥在屋内的每个角落，又渐渐因为呼吸的熟悉而稀释掉最初所闻到的香气。

林月棠吃了口米饭，目光习惯性的想往右边那儿看窗棂。

视线却被墙壁堵了个正着。

她混乱地都差点忘了，这儿是因为私密性好，又距离自己想踩点的地点近，才选择这里。

学生时期认识的朋友不多，想来最近能联系上的也就只有陈希云。

而陈希云，还是拜托她去查那个负责人的信息，才能顺路聊下去，获得这儿的推荐。

明明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也习惯用数据查询信息。

但在出行玩乐上，却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工作给公众带来的初印象。

看出林月棠眼底那抹复杂的沉思和怅茫，像是在缅怀什么已经逝去的事物，又像是在盘点自己如今还剩下多少。

陈鹭深色的眼眸渐渐变得更加暗沉，从表面看，面庞却依旧平淡，似是没有外探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着，不留一丝叫人想要防备的余地。

感觉到从桌对面传来的阵阵存在感，后知后觉的察觉话题又被自己那句短句断在这里，林月棠抬手揉了揉脑袋：

“不好意思，我……”

今天可能工作忙了，因此，注意力有些不在状态。

可回想起演绎女仆时从台下瞧见陈鹭时心脏被远远击中的回荡感，或是因为演绎剧本和她所处现实完美重叠的恍惚感。

林月棠一看到陈鹭，那些有口难开的感觉在此时就重重叠叠地汇聚起来，叫她怎么也不好说出口自己内心的感受。

“我……”斟酌词句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不符合那往日对外习惯的面具形象了。

林月棠半苦恼地勾起唇，视线垂下，唇边的笑意淡淡，传到陈鹭耳边的话语也变轻。

“你还是发现了吧，我也有这样不再状态的时候。”

不是寻求安抚的语气，反而带着点半接受半妥协的接受。

艰涩的词句如一根线缠绕在陈鹭的心上，但她向来不将情绪外露，把自己内心的翻涌都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装在内心深处。

此时也不过是垂在餐盘边的手指微微屈起。

“这没什么，小姐。”

目光如水，似没有夹杂一丝杂质地摹过林月棠的面颊。

林月棠放下手，有些没听清：“什么？”

陈鹭微微笑了一下，这笑意很淡：“任何人都会有遇到难处的地方，如果你有想问的，我也可以听。”

“……”

也。

那么，不是愿意，而是顺带。

林月棠的呼吸有种被缓慢桎梏的感觉，可又直觉觉得陈鹭的意思是真的，表达只是场面话。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想不通。

她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