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的思绪转了千百个弯,一堆话想要问陈鹭。
可林月棠开口话又折了几折,说出来有失偏颇,可又依旧夹带着想要试探的私心。
“所以你不觉得吗,无论称呼我月棠,或是小姐。都有种难以摸清平衡点,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
林月棠将碗里本就盛得少少的饭吃完,说实话,她没吃饱。
可不断漏风但怎样都无法弥补空缺的内心,和逼迫她、疯狂的要挟她大脑如毒药那般缠绕她思绪的想法,一个劲儿地催促她去思考这件事解决这件事的急促感。
这种不断想要说出口的冲动推搡着林月棠将碗筷放下,微微僵持了脊背,将注意力全透到对面的女人身上,发问:“所以你觉得怎样是好呢?”
“是拿别的词来定准,还是在目前的称呼之上改变?”
说出来的语气词如狂风中飞卷的薄纸那般轻飘脆弱了。
“比方说,月棠小姐?”
陈鹭的话音轻飘飘的,带着试探,视线却紧紧落在林月棠的面庞上,不错过半分。
“月棠小姐,你认为呢?”
这女人一反问,林月棠就觉得内心会被她看个底朝天。
不过是无声的注视,那眸光却透彻又漆黑,能夺去人的注意力似的,定定地望着她,瞧着令她暗暗心悸。
林月棠被盯得尴尬起来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嘴巴却像是发现对方是自己某个信任之人,直接越过大脑的控制说了出来。
“我觉得都可以吧?”
等等——但这样不就跟什么都没说差不多吗?
说完这句话,林月棠下意识合上唇。
但没过几秒后,怕被陈鹭直接当场看穿的心理作用又让她飞快地说出下一句话。
“不然呢,你觉得什么更合适?”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怕在这个微妙安静氛围里被陈鹭一眼看穿到自己都能意识到程度的慌乱,林月棠坐直身体,面色坦然道:
“出门在外,难免会有有心之人注意这些。”
和陈鹭四目相对,林月棠故作镇定地垂下眼,把视线移开了。
但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有心之人”。
不知是不是听出林月棠说话时自带的画外音,对面的陈鹭面上笑意极浅,却完完全全能被林月棠捕捉到,甚至不让她错漏半分。
就像是在暗指自己一些试图掩藏起来,掩耳盗铃的小心思。
“……”
林月棠都快觉得陈鹭是不是故意的了。
正当林月棠搁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搅起时,一直不断捕捉走这位影后注意力的女人,才如常的回答道:
“月棠小姐考虑的周全。那你是喜欢‘月棠小姐’这个称呼,还是直接当做用‘你’来称呼?”
“……”
林月棠偏开头,似乎被自己刚刚吃下去的辣椒给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喝了水才带着点被熏着的泪看向陈鹭:“什么意思?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话音未落,光凭自己反问的这句话,林月棠就察觉出了一些区别。
就像是把自己名字后两个字与小姐这个词加起来念,面对和自己不清不楚关系的人,会有种被咬耳朵,被调情的感觉。
但若是称呼“你”。
在自己不自觉就会把注意力落到的那个人身上,哪怕是用平淡的嗓音说出来,也会别样一番韵味。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是对上陈鹭的视线,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就联想到这么多呢?
甚至自己的耳根也开始变得温烫起来。
这不对吧?
自己一开始,不应该……
林月棠脑海里又开始回想自己在暴雨天向陈鹭伸出援手的初心。
但眼波流转到面前那五官被光勾勒地锐利的女人脸上,自己脑海里的那句应该后面,倒是怎么也延伸不下去,想不起来了。
自己是着了魔吗?这未免太恐怖。
一顿饭吃的坐如针毡,到底是谁请的客。
陈鹭就说这么几句话就把自己那进入餐馆以来的自信心,全部给搅没了。
林月棠想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这样的动作明摆着给对方递“你会引起我的波动,我不能和你多说话,不然就要被你看穿”的感觉。
她生生忍下自己想要做的动作,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演绎专业在陈鹭面前溃败不成军,如破裂的拼图那样一片片的将自己的面具剥夺下来。
自己在陈鹭面前,真是越来越退让了。
特别是在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要把话题转移到正轨上。
林月棠飘忽的视线在某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原位,像做出某种坚定的决心。
“不管这个了。”话没说完,对上陈鹭了然的笑,林月棠瞬间眼皮耷拉下来,隐隐带有些不满,“我现在觉得小姐这个称呼和我昵称听起来都不对劲,你自己找个合适的就好。”
反正,自己的初心肯定是不会忘的。
她才不会被一个女人左右心思。
只要自己不承认,那就是什么事都没有。
林月棠坚信这点,一点儿也不含糊的无视这片黏稠到只有彼此气息的氛围拉扯开,强行把话题转移到线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