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天气预报,米小仓打开之前看过的潜水视频,从头开始看。但看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关掉了。视频里那些清澈的海水和灿烂的阳光,和窗外的阴雨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放下平板,米小仓走到行李箱边,蹲下来,拉开拉链。
行李箱里装着他们从江州带来的东西,以及在海南和叙利亚购买的物品。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些小物件用收纳袋分类装好。
米小仓开始整理。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抖开,叠好,再放回去。叠完衣服,又开始整理收纳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重新分类,再装回去。
整理完行李箱,他又打开了那个檀木宝藏盒。
盒子里还是那些东西,他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一遍,再放回去。拿出来的顺序和放回去的顺序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米小仓盖上盒子,把它放回原位。
然后他站起来,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阳台门口,从阳台门口走回卧室。房间不大,走一圈只需要十几步。
走完一圈,米小仓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一圈。
元洲放下书,开口:“小仓,过来坐一会儿。”
米小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沙发边,在元洲身边坐下。但他屁股只沾了一点沙发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弹起来的弹簧。
坐了几秒,米小仓又站起来:“我去看一下雨停了没有。”
拉开窗帘——雨还在下,和刚才一样大。
米小仓放下窗帘,走回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走进卫生间,米小仓在里面待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出来。走回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我渴了。”
他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走回沙发边,坐下。
元洲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批评。
米小仓的无聊和焦躁需要一个出口——只要不是危险的行为,让他多动一动也无妨。
米小仓坐了一会儿,又拿起平板,打开一个游戏。玩了不到十分钟,就退出了。他突然觉得那些游戏很无聊,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放下平板,又走到行李箱边,打开箱子,开始重新整理。
这一次,他把衣服全部拿了出来,按照颜色重新分类——浅色的放一边,深色的放另一边。叠好,放回去。
然后又觉得这个分类方式不好,改成按照上衣和下装分类。叠好,放回去。又觉得不对,改成按照厚薄分类。
元洲看着他把同一批衣服反复叠了三遍,依然没有干涉。
到下午两点左右,米小仓终于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行李箱整理了四遍,宝藏盒整理了五遍,平板上所有能看的视频都看完了,所有能玩的游戏都试了一遍,房间走了无数圈。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永不停歇的雨幕,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江州的那些东西。
想念软软的,暖暖的,躺进去就像被包裹住一样的“蛋床”。
想念角落里的小木屋——那是元洲给他搭的,里面有他最喜欢的毯子和抱枕。
还有出发前没吃完的那包坚果,他记得还剩大半袋,放在厨房的柜子里,走之前忘了吃完。
米小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明明马尔代夫有漂亮的别墅、柔软的大床、美味的食物——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江州那个家。
“元洲……”米小仓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蛋床,还在吗?”
元洲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在。出门前我用防尘罩盖上了。”
“那小木屋呢?”
“也在。”
“那……那包坚果呢?”米小仓的声音更轻了,“就是我走之前没吃完的那包,放在厨房柜子里那个。”
元洲沉默了一瞬:“在。但是保质期应该过了。”
米小仓“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看着窗外。
元洲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心里有一个清晰的判断——米小仓想家了。
下午三点多,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没有停。米小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变小了一些的雨,转头问:“元洲,我们能不能出去玩点什么?”
元洲放下书,想了想:“你想玩什么?”
“不知道。”米小仓诚实地回答,“但是我不想一直待在房间里。”
元洲合上书,站起来:“那我们在酒店里转转。有些室内区域可以去看看。”
米小仓点了点头,换了一双干的鞋子,跟着元洲出了门。